自从半夜里折腾过后,爷爷疑似的老年痴呆症发作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了。
有时候他竟能后一秒忘记了前一秒的事,明明东西就在自己的手里,他还到处寻找,当别人提醒他东西就在自己手里的时候,他自己还觉得挺好笑。
因为身体的原因,张婄婄也变得一天比一天嗜睡。李成坤的父母对她冷淡的态度也一天天的像极了陌生人,只不过念着有一个儿媳的身份,在像吃饭这种不得不招呼一声的时候还是会被逼着喊她一声的。
每当早上的太阳把半个屋子晒满金色的麦芒,或者母鸡下完蛋后从窝里跳出咯咯哒叫个不停的时候,带着浓烈睡意的她才捏着被角望一眼明亮的窗外。
往往这个时候,留在灶台上的饭菜已经冰凉,而李成坤的父母早就在山坡上忙碌了不少活了,那个健忘又天天惦记着他的六百元钱的爷爷也早就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晒着了太阳。
当这一发现像冷空气袭上心头的时候,张婄婄不得不懊恼不已地拍着脑门对自己说:“我怎么这么不争气,怎么总是睡过头,活该人家对自己爱搭不理的。”
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她就会羡慕起那些有亲生父母的人来,想着想着就会拿亲生父母与非亲生父母来进行对比,可她究竟想象不出有亲生父母是哪般的快乐。
不知为何,总在这个时候有一首家喻户晓的儿歌应景地从心间响起,“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唱着唱着,她就会不争气地掉下眼泪。她是草,是没有爹妈的一棵草,所以她有顽强的生命力,所以她能战胜一切。她坚信以这样的方式可以熬过接下来每一个令她焦虑的日子。
最近几天受到的冷落没有一刻不使她想快一点离开李家湾,但一想到还没有完成的开单任务,她又暗暗在心里为自己加油打气。
为了还清债务,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无论如何也要忍下来,反正这种精神上的折磨要比革命时流血割肉的痛苦要轻得多。
当她出神地眺望远方的时候,老母亲背着一背篓大白菜从外面走进了院子里。因为她所处的位置正对着院门口,而她是斜六十度背对着的,所以老母亲能一眼就看见她,而她却没一点反应。
老母亲是个恨活的人,所以见不得自己忙得要命的时候,边上还有一个闲的很又等着吃饭的人,于是在她看来,此时的张婄婄似乎有点多余。
她在距离张婄婄两米远的地方故意咳嗽了几声,听到声音的张婄婄立马就转过了身来,并朝老母亲示以友好的微笑,可老母亲却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