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元看清了李知迎的脸,即使败了,即使被关禁在这不见人的宫殿里,他那双丹凤眼里的野心也没能完全消退,兄弟相见,李知元如同往常一般喊了声,“三哥。”
李知迎从阴影处抬起头,露出那张邪气风流的面容,没有笑,“还能听见南朝新皇的一句三哥,实属不易。”
话落,轻轻一笑,不知是在笑李知元,还是在笑自己。
李知元只身前来,不再是端坐于皇位上威严的帝王,仿佛只是与兄长谈天的弟弟般,语气带些疑虑,又含有不甘,“我自问从未与三哥结下梁子,为何三哥执意要置我于死地?”
李知迎闻言,仿若真是听了一个笑话,忍不住笑得胸腔起伏,他看傻子一般看李知元,等笑够了,才讽刺道,“怎么当了皇帝还这么天真,知元,你自幼被温养生长,父皇说你仁厚多情,你当然不会明白我们这种人的苦处。”
李知元不言语,静静听着李知迎往下讲。
“你不夺皇位,有人会帮你打江山,你与我兄友弟恭,有人会替你手刃争夺者,”李知迎目光阴冷地钉在皇弟面上,“就连我亲手栽培的棋子,也倒戈为你所用。”
听他说起陈景屿,李知元眉头狠狠一拧。
“他呢,你还留着他性命?”李知迎问。
李知元半晌反问,“为什么偏偏是他,就不能是别人?”
李知迎分明知晓他有多看重陈景屿,却依旧不顾兄弟之情,叫他最爱之人伤他最深。
“因为你最信任他,”李知迎眼里散发出炙热的光,唇角挑起笑容,“也因为,他最是听我之令。”
李知元藏在衣袍里的手逐渐攥紧。
李知迎缓缓站起身,栓在脚上的铁链发出沉重的声响,他直视李知元,字字清晰,“他十四岁便跟在我身边,是我将他从苦海解救出来,是我让他学会如何掩藏自己,是我让他尝到当人的滋味,这八年,他对我唯命是从,哪怕他心悦我,只要我一句话,也能嫁给他不喜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