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阴冷刺骨,丝毫没有春时温暖的气息。

宓葳蕤变回本体借着马背跃下, 周围黑漆漆的一片。

崖壁上的石块比想象的还要尖锐, 甫一碰到, 掌心柔软的肉垫便被刺破,但这点伤与心口被蛊虫撕咬的绞痛相比, 根本算不得什么。

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的惊人。

体内灵气枯竭,宓葳蕤勉励维持着清醒。

随行的近卫稍后必定会追上来,发现他坠崖肯定会下来寻找。若是在此处晕过去,后果可想而知。

宓葳蕤不敢耽搁。

尽管脚步虚浮, 身形却丝毫不见凝滞。

雪白的皮毛上又是血渍又是尘土, 看上去狼狈异常, 但他却比以往更为冷静。

崖底有一条水流不丰的小溪, 但足以滋养草木。

崖底常年没有日照, 溪水冰冷刺骨。

宓葳蕤将粘在身上的血气洗掉后,钻进了草丛。

走在其中,这些不知名的野草能将他的身形完全湮没, 他边走还不忘抹掉所到之处留下的痕迹。

胸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刺痛。

宓葳蕤脚步微顿,腮帮因为用力太大,显露出兽类特有的凶狠, 涌到喉头的鲜血被强行压了回去。

血迹会暴露他的行踪,他可不想因此功亏一篑。

圆月高升。

几点星子闪烁。

夜风如刀,更不用说宓葳蕤方才还用溪水洗过身上的血气。原本保暖的皮毛如今沾着水汽, 直冷到骨子里。

宓葳蕤四处寻觅着足够让他避开搜寻的藏身之处。

索性他还没倒霉到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