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萧大人又在狐假虎威了。”慕沉川笑嘻嘻的隔着小帘子嘴碎,萧太后留下萧殊羡跟在谢非予身边可就是为了方便这佛爷在西夜的一切通行,这么想来,慕沉川脑子里咯噔一下,总觉得有什么念头又被这老太后给算计到了,可究竟是什么——她说不明白。
踢踏踢踏,萧殊羡的马蹄已经窜过了众人的马车,谁也没有急着去找休憩落脚的客栈,而是不约而同的朝着另一个目的地前行,将军府。
这临南城的小将军自然现在正在府邸,而萧殊羡等人,要找的,就是他。
谢非予一行北魏人是不方便入内的,隔着拐角就将马车都停留在巷子口,这小将军府的门口雕镂着两尊石狮子,栩栩如生,两遍各站着一双小仆,乍一眼倒还觉不出什么威严凛冽的意味,慕沉川啧啧啧的,想当初在北魏的王都——
北魏王都啊,那谢家王爷的府邸,门口什么龙凤虎豹的雕铸也没有,连半个小仆从的人影都不见,偏生叫你觉得是浑身发冷不敢多瞧一眼。
萧殊羡将手里的马缰绳一捏,这临南将军府,只得他独自一人进入。
“萧殊羡。”谢非予的声音徒然落出,男人的指尖撩开了马车帘子朝着年轻人微微颔首,眼神中有着细弱的明光转瞬即逝。
萧殊羡也心领神会的点点,他“啪”的一鞭子抽打在马屁股上,慕沉川就能听到马匹的嘶鸣停驻在府邸前头。
她扭过头瞅瞅谢非予,那男人早就换上了漫不经心等候的神情,手中的书册子就没停下翻阅,龙涎香的香气充斥在整个马车内,叫慕沉川嗅着便容易产生些许安心又安眠的倦态:“您的提醒就仿佛在告诉萧殊羡,可别羊入虎口。”
这两个男人打了个眼神交流的哑谜慕沉川看得心里头痒痒,谢非予难得会这么好心的提示一个人:千万谨慎。
“现在的西夜,”谢非予修长的指尖翻阅过一页书籍,卷起微风吹拂过发梢,“但凡手中有一两兵卒的,都是虎。”谢非予意有所指,萧殊羡独身前往将军府求知,不能暴露、不得泄露,现在西夜就处于风口浪尖的边境,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你不知整个西夜之中有多少的王侯将相捻成了一股麻绳在等待着看好戏。
慕沉川眨眨眼,她忍不住掀开帘子一角却只看到萧殊羡翻飞的袍角已经踏进了那头的府邸,“嘎吱”,门楣紧闭。
这话得怎么说,看似脸上稳如老狗,其实心里慌的一匹,萧殊羡年纪轻轻,此番头一回领了懿旨却要一肩担起家国兴亡的责任,实在有些不堪重负。
临南的将军府倒不如桑凉的王侯和那些拥兵自重者的府邸,看起来客房不多名堂简单,偶有一两株花树却已是许久未经浇灌而有了干枯之像,看起来里头的仆从人手不够未经添置也懒得打理风花雪月的事,萧殊羡的眼睛时不时的四下里打转将一切尽收眼底,脚步踩刚踏进客厅,里头中气十足的声音已经迎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