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太后若是今夜丧命,这西夜的历史就要自此改变,下一个登基者不管是谁,这位宝禄王可都是个“
开国功臣”,现在,谁人不能跟在屁股后面多拍两个马匹。
“宝禄王你这是疯了吗!”萧殊羡满脸涨红,比一下子灌了坛丹花配羽红还要赤红到了脖子根,“萧太后往日对你不薄,你如今背信弃义、趁人之危还是人所作为吗!”萧后虽然是个心狠手辣的老太婆,杀了不少自己皇室宗亲,但宝禄王的兄弟死后,萧太后对他倒没有过多防备,在一脉宗室里,宝禄王得到的远比其他人得到的多,更何况太后还愿意将自己最喜欢的女儿嫁给他的义子。
这才是何等的隆恩宠幸。
“哼,”宝禄王悻悻然的,他根本不将这些话放在耳中,狠狠噎下了口中的酒水将酒盏往地上奋然一砸,“那个老太婆信任本王?萧殊羡,你是脑袋不好使还是将本王当成你一般的傻子?!”说到这份上就连宝禄王都不免要大发雷霆,还是那种憋气了十几年无法宣泄的憎恨,“我半生戎马在战场上杀敌数万,老太婆害怕我们兄弟功高震主,她想给自己的儿子怀
广王铺路,所以暗中刺杀本王的兄长,还美曰其名护主有功,简直可笑!”
他转过身对着背后的皇室,他们之中有不少人能和宝禄王感同身受:“萧殊羡,你倒是问问他们,被那个老太婆欺压了多久不敢吱声,你问问他们,谁不想把萧太后大卸八块?”宝禄王如今没有掩饰,他胜券在握自然堂而皇之的开始表露自己的恶毒和野心,“你问问他们,自己的父兄子侄,有多少是死在萧后手上?!”
俗话说得好,血债血偿,一个人倒施逆行久了,总要偿还的。
今夜,就是萧太后的祭日。
萧殊羡无话可说。
他是一个后辈,与小盐亭一般,那些陈年旧事不是他们所经历的,就算心志黄泉路途上白骨成对,就算心知萧太后手下枯骨万重,有些事——你论不了多错,论不了是非,你能认的,只有自己的忠诚和节义。
“萧殊羡,你和萧延庭对老太后的确忠心耿耿,但——识时务者为俊杰,”宝禄王摇头晃脑的,他可没有放弃在这种大势所趋下诏安两个萧太后心腹的成就感,让那个老太婆临死前也要感受自己的众叛亲离,才有快意,“只要你们站过来,没有人会当你们是走狗,是叛徒。”他朝着那两个男人招招手。
看看自己的身后,现在的皇权可是一边倒的姿态,你们抱着自己的忠义这么平白无故的死去也不过一具无人识得的荒野碎尸,何不与我等一起开创一片新天地,毕竟河山大好、男儿热血!
萧殊羡“咕咚”咽了下嗓子里的唾液,他和萧延庭互相对望了两眼,仿佛这遮天蔽日千树琼花下,只有他们两人的立场显得如此孤寂又清冷,周围的豺狼虎豹早就将他们包围,谁也没有退路了。
萧殊羡的眼神动荡了下,他的脚步挪了半寸,细细的往宝禄王方向跨出了小步,萧延庭微微喘息出了口气,竟也有了两分颓然——
似大势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