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而为。”易晟垂下头,他知道自己的话毫无说服力,但他不能将谢非予身中碧珠蚕的事告诉四意,自然也不能告诉她,那是为了救慕沉川性命的无可奈何。
“什么叫做不得而为!”四意情绪激动的一把拉
扯住易晟的肩膀,“谢家王爷怎么会不得而为的时候!”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几乎将那个老头子推开了几步,“他是谢非予,谢非予有什么做不到!”凭何要牺牲慕沉川的孩子?
是啊,谢家贤王,向来算天算地算人心,这个世上有什么谢非予得不到做不到,为什么——要将慕沉川丢下苦海无边?!
四意的眼中其实没有眼泪,因为更多的是怨憎和恼怒——上一次慕沉川满身是血从大雨之中被带回了叶朴轩也是这样,一身的失落淋漓,那时候她失去第一个孩子,四意就守在她身边,等着陪着候着什么也帮不了。
就在这小丫鬟都以为拨开云雾见青天时,却发现,一切不过是另一个陷阱。
她见不得慕沉川的身心折磨,谢非予,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明明有着这么大的能力和权力,为什么,事到如今竟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了?!
四意一边摇着脑袋一边却往后退去,甚至肺腑之中有着凉薄笑意:“王爷已经君临天下了,他什么都可以得到——”却留下慕沉川一个独尝苦果,这不应该!
所以,四意来了。
易晟说那姑娘郁郁寡欢,谁人不见又极少开口说话,沉默——
要么死于沉闷郁燥,要么将自己逼到歇斯底里,易晟哪一种结果都不想看到。
“沉川,你…你开门,我只站着陪你好不好…”四意只敢轻轻的叩着门扉,她的声音里有一些哭腔,看看外头的热闹喧嚣,花灯布满,可是这一间屋子好像是一个被封闭起来的没有生机的密室,毫无灯火也不存在任何明光——
四意的确是恼恨的,就如同当初,慕沁蓉杀死了慕沉川的孩子,她有多想亲手将那个女人拖下地狱,如今就有多厌恶贤王府这三个字。
“你、你要是不愿意留在这里,我…我们回叶朴
轩,我们可以回叶朴轩去!”四意的气息急促,她脑中百转千回只想让里面的姑娘将门打开,哪怕只见一面,哪怕只是看到她还有呼吸还能站着,四意都心甘情愿。
“叶朴轩…”慕沉川虚弱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好像这三个字激起了她心头的半点涟漪。
“是、是,回叶朴轩,”四意咽了下唾液,“小风筝一直在等你,我和桃儿可以照顾你。”
慕沉川的眼眸动了动,她的额头轻轻抵在了门扉上。
叶朴轩。
朴,是一种双手使用的窄长且有短把的刀子,兵刃武器,当如是。
臣女,可以为刀、可以为剑,但凭王爷,如何使之。
那是慕沉川在谢非予那身红衣艳裳之下,弓箭穿透了空气分崩离析的刹那片刻间落在口中的,而往后的一切,似乎无不在证明着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