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授意谁
谢非予站起身离开酒帐的时候,营中已经只有三三两两的人了,他刚掀开大营的帘子,蓝衫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浓厚的酒气瞬间就被这外头的清风明月吹散了七八分。
两人朝着王侯的营地而去,篝火点岭,时而飘出的火星反而像是深夜中的流萤满天,整个营地里都弥漫着熏人的酒意,围着篝火骂骂咧咧、嬉笑拉扯的兵士们还在灌着烈酒,蓝衫有些忍不住想步上前去提醒那些兵士,值夜守卫何等重要,怎可如此玩忽渎职。
谢非予倒是抢先一步拦住了他。
无妨,难得有这般纵情放肆的夜晚,就随他们去,不过一夜光景,况且是九五之尊亲下的旨意,今夜每一个人都应该不醉不归。
喧嚣不止,酒色蔓延。
直至这后半夜的玄月都已过了西还一点都没消散。
林中寂寂与这营中篝火发出的噼啪声和所有人烂醉如泥的状态实在天差地别,谢非予直到自己驻扎的营帐前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他翻袖倒是想起今日在林中折下的芍药花。
花朵似还未被压折,花瓣也不见凋零之态,月下盛放正是好时。
“王爷?”蓝衫见他突然不走动了,又见到那掌心中的芍药,好像脑中突的明白了什么,是啊,谢非予并不是什么喜欢赏花惜花之人,他折了花当然是有目的的,“可要去慕小姐的营中?”
这话就问的太对了。
蓝衫想起了谢非予前一天的问话,女人喜欢花吗,在他看来慕沉川不应该喜欢花花草草这类小玩意,但是不妨碍他家这位佛爷去示爱不是。
“不,”谢非予的眉宇微微舒展又将这朵花藏进了衣袖,“时辰不早了。”算一算也过了夜半时分,早该休憩了,省得那姑娘一个兴奋劲比喝了酒还能跳的高拉着他去看星星月亮再来点人生哲学。
嘁,一张嘴,跑火车。
谢非予哼了声,蓝衫已替他掀开了营帐帘子,突地,那黑暗的帐中猛然有一道戾气劈空而来,就着两人的命面,不,说的确切一点,就照着那鎏金绯衣的谢大佛爷迎面而去。
谢非予当然察觉了,可他并没有往后退一步,反是一旁的蓝衫速度甚快过了这一道早有预谋的气流,深蓝色衣袍的臂膀已经挡在了佛爷的面前,“呯”的,就与黑暗中伸出来的手掌撞击在了一起,蓝衫神色一敛不敢怠慢,或者说,更是心有恼怒——
好大的狗胆,竟在这邬冕山中,酒醉之夜,于谢非予的营帐中意图刺杀北魏贤王。
不过有这个胆,你也要有这条命!
蓝衫跨步一探,黑暗中的人身形也极为矫健,变换灵敏反应速度不输于他,两人博手相交便是四五通掌双双跃进那营中暗处,只有月光嶙峋透过翻动的帘帐稍稍留下几分疏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