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依琴的唇角不自觉的泯了起来,有那么一瞬她会想起那个男人的嘘寒问暖,他们的婚礼十里红妆、盛大非凡令王城中的所有人都津津乐道,姬旻聿身份尊贵是将来东宫之选,所以慕依琴小心翼翼的对待不敢有半分的逾矩,那是父母亲和众人最希望看到的。
她好似带着面具做一个完美的聿王妃,又或者,那就是她本身,在枕边人的面前也从未松懈,偶尔慕依琴想要放下心防的片刻,姬旻聿也始终如一的待她,甚至超越了其他王公贵族对待妻子的礼遇。
观星、听雨、赏雪、对弈,只要是慕依琴任何时候有任何的小脾性小兴致,姬旻聿照单全收。
慕依琴,在你的心里,究竟将他当成要共度余生的丈夫,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可以给你无限荣光地位的聿王——这才是,慕沉川想要问出口的话。
慕依琴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的连同口中的话语:“心甘情愿的人,都是傻瓜。”这是她的结论,却没有了原本口吻中的讥讽,反而徒然平添了几分无奈和茫然。
就像姬旻聿,他难道不知道慕依琴嫁给他不过是政治和利益交易,没有真心真爱,又何必要装作一副好丈夫的样子,不过——不过就是为了得一个好名声——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过——就是做给朝廷里那些势力知道,姬旻聿还能得到太傅府和安国侯府的支持,甚至后宫还有着蓉妃娘娘撑腰。
慕依琴不信那些痴心妄想,自己的父亲就是最好的写照,他对任何女人都没有感情,不管是陈夫人还是顾夫人又或者沈婉,那些都是他的垫脚石,如果一个人不能够拥有更多的权力,更多的石子往上爬,那么生活就会失去意义。
爱情,不过是用来牺牲的。
这永远不会是慕依琴的目标,包括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也只是聿王夫妇用来巩固地位的垫脚石罢了。
姬旻聿的虚情假意,都不是真的,他们只不过是一对互相带着完美的面具装作恩爱夫妻又互相利用的棋子罢了。
慕沉川听着慕依琴那带着叹息又不解的话语,突得她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衬着那耳边吹拂过的寒风夹杂细小的雨点,发烧早已凌乱的打在脸庞,还真是有些疯疯癫癫的样子:“慕依琴,你真可怜。”
明明享受着感情却又抗拒着不敢置信,同时还要鄙夷、唾弃它,对那些真心真意想要对待你的人无疑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我可怜?”慕依琴冷冷一言只觉得无稽之谈,大约是她也觉得小雨夜中有了几分寒意,她松开了手缩回了袖筒,将肩背的披风笼了笼,“不如想一想你自个儿的下场,究竟谁更可怜,”女人顿了顿,好似听到了什么,她喘了口气神色都轻松了两分,“毕竟,我对姐妹相残的戏码,没有任何的兴趣。”
慕依琴退开了两步,慕沉川才猛然意识到——慕依琴会在这里与她交谈不过是因为,她再等人。
慕依琴并不是那个要对付慕沉川的人,慕沉川对她毫无威胁可言,谢非予和她也不存在地位的要挟,而能号令凤骨为之行动的,也绝不是慕依琴这聿王妃可以做到,真正从骨子里想要替九五之尊除去谢非予这个心头大患的人——是另一个人。
慕沉川看到那华盖从黑暗中落出的流苏边角,就知道那个人是谁。
慕沁蓉,蓉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