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心底里要清楚——你是个罪人。
是一个,枉顾了皇家脸面,该被千刀万剐的,罪人。
谢非予的目光从这枷锁挪到了那两个侍从身上,他们的身体在寒风中微微有些瑟缩、有些颤抖,也不知道是冬夜受了寒亦或是被这佛爷不动的声色给吓到了,甚至连托着的乌蝶盘都晃了晃,又恐惧又心畏。
怕不怕?
怕。
两个侍从的脑袋都低的比手中端着的盘子还低了,恨不得别让那佛爷瞧上一眼,谢非予是什么人物,这明摆着是要将那向来高高在上的人从天上给一把拽到了泥潭中,小侍从心底里的恐慌自然不用言说,如今站在自己跟前的人哪一个都惹不起。
这种无声的对峙,底下的小人物才倒霉呢。
谢非予看着月下透着一些微暖烛光的碧玉,
金锁铁链上的雕花图案精美绝伦,看的出来,皇帝陛下很早就开始打造这样一副手铐脚镣,似乎是为了他谢家王爷量身定做般。
男人的眉梢微微舒展了两分,他只是坦然自若的伸出了手任由他们作为,这倒是惹得周斌都有些诧异,但那诧异一瞬而逝后便带了讪笑,若不是佛爷自知理亏,又怎会心甘情愿。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慕沉川虽然站得远但还是看的清楚,金翅凤羽落下了尘埃,他默不作声的样子几乎要人觉得,他心怀歉疚,他早已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所以并不回绝,男人的手腕挂上了锁扣,只要一动,那些悉悉索索金玉碰撞的琳琅声响就格外的清晰。
扑棱棱,似是月下的夜禽都落在枝头看着这一幕幕的发生。
慕沉川嗓子里的气往下一咽,那个男人一声不吭的样子反而惹得慕沉川心底里起了窝火,她
牙根嘎嘣狠咬就要踏上前去,手却被人使劲扯住了,是小午。
“他们怎么可以——”慕沉川的声音带着压抑呜咽的话语,有不甘、有怨怼、更是替那佛爷的。
他们怎么可以如此对待谢非予。
说的什么护送、什么押解,不,那是要将这凤凰用枷锁捆绑起来的恶行——这简直——是一种羞辱。
小午没有慕沉川那半愤懑却也是一脸的焦灼,他朝着慕沉川摇摇头,很显然,小午是个知情者,他在峪迦关这么久,自然是知道左右翊卫已经到了,谢家王爷回来就是要被当成一个囚犯押送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