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钦因此而失落,在?门?口站了许久才迈开脚步进屋去。
他没有关门?,一方面是想摆正自己的态度,一方面则是为了降低向婉音的戒心。
春夜里还是有几?分寒凉的,所以向婉音把?落地窗关上了,自己在?梳妆台那边落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
晏钦就站在?门?口那边,与?她相隔很远一段距离,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漂亮的蝴蝶骨,艰难地滚了一下喉结。
“说吧,什么事?”向婉音借着镜子打?量晏钦,见他面色凝重?,以为他在?工作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可转瞬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现?在?的晏钦头顶着海城晏家大少爷的名头,圈子里应该没有人敢为难他,何来麻烦一说。
所以向婉音关切的话语到了嘴边又全都咽回去了,只静默着,等待男人开口。
等了大概三五分钟,晏钦终于鼓足了勇气,也组织好了语言。
“婉音姐……”他挺直了身?板,两只手握紧,以缓解自己的紧张感?,“我们?结婚吧。”
我们?结婚吧。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是花尽了晏钦这几?年积攒下来的勇气。
在?得知向婉音患有心理疾病之前,晏钦是万万不敢生出?结婚的念头的,他甚至不敢离向婉音太近,怕打?扰到她惹得她心烦反感?。
似是害怕向婉音误会,男人下一秒急忙开始解释:“我的意思?是,协议结婚,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家。”
“你不用向我履行任何夫妻义务,你仍旧可以做你自己,不爱我也没有
关系。”
“婚后孩子们?依然随你姓,他们?依然是属于你的,我在?这段婚姻里只负责扮演好父亲的角色。”
晏钦的语速极快,生怕自己说慢了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刺激到向婉音敏感?的内心。
“如果协议期间内我没有扮演好父亲的角色,你也可以随时提出?终止协议。”
最后一句,是晏钦临时补充的。
他显然还没有察觉到自己这番话已经让他自己卑微到了尘埃里。
向婉音察觉到了,正为此感?到惊讶。
也不过是五年没见,晏钦的转变大得让她快要不认得他了,整个人比五年前沉稳了许多,气质内敛,在?她面前过分小?心翼翼。
今晚又没头没尾地跟她提什么协议结婚……也不知道他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女音浅淡。
话落后,向婉音从梳妆台前转过身?来,面对着晏钦的方向靠坐着,“又是什么新的游戏任务?”
五年前,晏钦接近她的目的,向婉音还记忆犹新。
虽已经过去了,但她对晏钦无缘无故地示好和接近,多少还是会存有疑虑的。
显然,向婉音的话也扎疼了晏钦的心。
他面色一白,半晌才垂下眼帘,苦涩地笑笑:“不是的。”
如果时间可以倒退,晏钦一定不会再以游戏的心态接近向婉音。
如果时间能倒退,他一定,一定会捧一束花去见她,正儿八经地做她的追求者,向她表述自己对她满腔的爱意。
可惜时间不会倒流,做过的错事也无法抹灭。
“那是因为什么?”向婉音显然也意识到了他忽然低落的情绪,不禁问自己是不是太小?气了。
五年前飞墨尔本的时候她分明就已经决定要接受晏钦那声?势浩大的道歉了,事到如今却又提起?来,故意刺疼他。
总觉得有些不地道,毕竟晏钦帮她把?两个孩子照顾得很好。
但即便如此,向婉音也没有第一时间就答应晏钦协议结婚的提议。
她有过一次失败透顶的婚姻,对结婚全无兴趣。
孩子她自己可以抚育,他们?会得到她全部的爱,以及优质的生活条件和学习环境。至少向婉音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直到晏钦以她作为例子,问她,如果将来向南依和向北尘在?她的呵护之下,仍旧因为父爱的缺失造成情感?上的遗憾。届时,她该怎么办?
“婉音姐你的病情至今还没有痊愈,所以你应该最清楚,原生家庭带给孩子的伤害影响会有多么深重?。”
“依依和尘尘现?在?还小?,对父爱和母爱并没有真切的概念,但他们?迟早有一天会长?大的。”
“如果有一天他们?问你,为什么别人家的小?朋友都有爸爸,他们?却没有……你要怎么回答?”
晏钦说这些并非是想刺疼向婉音,但他知道自己这番话肯定是让向婉音有所触动的。
否则她的脸色不会变得那么难看。
最后,晏钦补了一句,“婉音姐,协议结婚的期限可以由你来决定。等到依依和尘尘到了懂事能体谅理解你的年纪,我随时都可以退出?你们?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