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晖就将前因后果说了,“……女官、女史都是你在管,朕想着,朕去查倒不如你方便,干脆就全权交予你负责,查出来那天是谁遇到了奇渥温小王爷,如果可以,给那女官的父祖封个爵位也不是不行。”司徒晖摸着下巴,已经在思考要怎么对待北戎国的人包装这个奇渥温小王爷看上的女官了。
杨佩珊没想到这件为难得前朝后宫都快炸了的事情就这么轻飘飘地定下来了,虽然也挺高兴,但到底还记得宫中女官的名册繁多,找人需要的时间还是不短的,于是也没立什么“两天之内必把人找出来”一类的军令状,只叫御膳房的人上了一壶酒,和司徒晖分着喝了,算是心里放下一块大石头。
宫中小选频繁,女官的名册繁多是不假,不过到底不同品阶的女官服饰还是不一样的。杨佩珊派人去和跟着奇渥温小王爷的下人核实过后,发现奇渥温小王爷看上的就是一个女史。女史们虽然不像宫女们一样活动范围有限、乱闯到不该去的地方就有杖毙的危险,但到哪里去也是要让门卫太监们看牌子的。牌子上虽然不会把这个女官的所有个人信息都写上,但有女官平时当差的宫殿,加上每过一道门都有门卫看着时间呢,所以杨佩珊找出这个人来并不算困难。
云苓听玉柳和她说这次和亲的人选有影儿了,还好奇呢,“是哪家的啊?”
玉柳也有点儿懵,“听说是皇太后母家的远房侄孙女,之前还在皇太后跟前侍奉过一阵子。”
这年月,小辈在祖母、姑祖母之类的长辈面前承欢膝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这话虽然有些给那即将去和亲的女子抬身份的意思,但放在宫外大概没人会怀疑。只是云苓自己就是太后宫里的女史出身,她太知道这么多年来太后身边是没有过什么“远房侄孙女”的。碍于皇太后做庄妃时向来低调,云苓想了半天也只能想起来皇太后原本姓刘,对皇太后的母家却是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于是只能疑惑道,“那这位远房侄孙女叫什么呢?”
玉柳摇摇头,“小姐们的闺名哪里是咱们能打听到的?只是听说皇太后的母家原本姓张,这位在家中排行第六,现在就住在慈宁宫里呢。”
那这就是人选已经几乎是定下了,毕竟都把人接到宫里来住了么。云苓难免生出一点点微末的好奇,按理说皇太后的娘家也不是不谨慎的人啊,会主动掺和到这次的事情里来,云苓敏锐地在里面嗅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气息。
还真是没辜负云苓这难得的预感,三天后跟着杨佩珊往慈宁宫去请安,云苓终于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张六小姐”。那一瞬间,云苓好悬没绷住表情,也幸亏是在所有宫嫔一起给皇太后请安的时候,云苓脸上那一丝丝稍微不太对的表情除了太后也没人看出来。
太后是因为往事特意注意了云苓的表情,且和云苓面对面,比较好观察。别的和云苓一起过来请安的嫔妃不是站在云苓身后,就是和她一样面朝着太后,虽然觉得今天云苓往下拜的动作比平时晚了一息时间,但在皇太后面前,装鹌鹑还来不及,谁会这么仔细的观察别人去?
一见云苓的表情,太后就知道这件事情皇后没有事先和云苓说,想来也是,太上皇在位时,杨佩珊虽然和当时的皇太后来往频繁,但张女史自恃作为“内臣”,是没有云苓那么频繁地迎接过杨佩珊和李太妃的。加上后来张女史就被直接调到了书库去,更和杨佩珊没有接触了。只怕杨佩珊找到这个女史的时候根本就不记得张女史还在皇太后的身边待过,只当皇太后说想借娘家给张女史抬抬身份是在帮司徒晖忽悠北戎国的奇渥温小王爷罢了。
想到这,皇太后在心里也是默默叹气,心不在焉地听了一会儿众人的奉承就让大家散了。当然,在让大家散了之前,皇太后开口留下了杨佩珊和云苓。
杨佩珊是皇后,至于云苓,一向得皇太后的喜欢,众嫔妃都不觉得有什么,于是陆续回了自己的宫室。皇太后抬手冲着站在一边、换上了大家闺秀服饰的张女史招招手,“锦茹和你们年龄相近,一起说说话也是好的。”
张锦茹上前给皇后行礼。将近十年没见,云苓只觉得张锦茹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沉稳,和当初在长春宫中事事都想争个尖儿的“张女史”已经很不同了。
“这也是天定的缘分……”杨佩珊见张锦茹落落大方的样子,更满意了几分,笑着对云苓道,“张六小姐之前因为才孝贤德,被选进崇德楼做过一阵子的女史。前阵子奇渥温小王爷经常进宫来,无意中见了一眼,就和陛下说了,陛下一问之下,才知道张六小姐原来是母后的母家小姐……”
云苓看着张锦茹端庄的笑脸,心道难怪呢!要是让杨佩珊自己选人,哪怕是在女史里面选,也不可能选张锦茹这种马上就要卡着年龄线放出宫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