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在苏幼青以为他要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突然出声。
“我爸他要再婚了。”
……
“孩子都怀上了,已经有八个月。大概是怕我动手脚,一直藏着掖着,在国外呆了几个月,最近回来准备婚礼,打算连着小孩的百日宴一起办。”
虽然尽量轻描淡写,但语气里的嘲讽和低落是怎么都掩饰不了的。
苏幼青张了张嘴,本来想安慰几句,但是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所有的安慰都是假大空。陈晋生就是个牲口,做出什么卑劣的事都不奇怪,让容程和他和解,好比缘木求鱼,完全不用指望。
于是索性安安静静的当一个称职树洞,不动声色的扮演木头人。
容程的声音低沉。
“其实我妈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他再去找别的女人,再婚,都很正常。而且刘姨已经跟了他很久,生个小孩,我有什么必要下手对付,难道那小孩还能和我抢什么不成。但我就是心里不高兴,不舒服,恶心。见到他那么维护刘姨,还有刘姨的小孩刘文原,那种感觉,就好像我不是他亲生的,和他不是一家人,那些人才是一样。我就觉得他背叛了我妈,还有我……”
这些埋藏在心底里的话,他从来没有掏心挖肺地对人说过。
连福伯都没有,更不可能对龚启扬说。
甚至连偶尔念头一起,都很快被压抑下去,因为有这样的想法,代表他还在乎,代表了内心的软弱,他不接受自己长到二十岁,还像个想吃糖的孩子一样,幼稚地渴望什么亲情什么父爱之类的早已经和他绝缘的东西。
但是她不一样。
不管是朱巴,还是幻想的伙伴,在容程的认知里,再次出现的她就是他的念想。他和她坦诚相对,就像对自己坦白一样,没有那么多余的羞耻感。
承认吧,他就是失望了,这么多年后,他就是该死的,还是对那个所谓的父亲还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哪怕再受冷落,偏见,以为自己起码他是他唯一的孩子,他只是做不好一个父亲罢了,不是对他毫无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