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没有她的踪迹,不能彻底失去她。
在燕月笙的大脑里,温似锦突然就变成了轻盈的泡沫,一点点消散在了天地间。
燕月笙猛地睁开眼,后怕席卷了每一寸肌肤,让他不由自主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正在默默批改奏折的几位大臣皆是一惊,互相对视了一眼,不明所以。
燕月笙却顾不得那么多,简单交代两句,便急匆匆地甩袖去了甘宁宫。
昔日里热闹无比的宫殿此刻格外安静,王紫在默默地绣花,秦岩带着燕水灵在角落里练剑,燕明朗坐在窗口翻看书籍,乔氏和燕大竹坐在太阳下一脸忧愁。
失去了温似锦,大家好像都失去了活力,失去了快乐。
立在主殿门前的六个侍卫此刻显得无比刺眼,他们像六根长剑,插进了柔软的胸膛里,抑制住了呼吸,让人喘不过气。
而这六根长剑,是他亲手插进来的。
燕月笙呼吸一滞,大步冲进甘宁宫,先是喝退了六个守门侍卫,随后一把推开主殿的大门,直接冲进了东卧房内。
正好与立在房中央的温似锦撞了个面对面。
她这几日清瘦了些,但没有憔悴,站立的姿势一如既往的笔挺,眼神平淡自然,嘴角含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好似不是被囚禁在这甘宁宫,而是在此处歇息。
这才是温似锦,这才是那个白手起家,可以做到珍馐阁二东家,做成温记糕点铺,以及温记粮油铺,还坐拥上百倾良田,以及上百位长工的女人。
她属于蓝天,属于大地,属于江河湖海,唯独不属于后宫。
她已经在这里陪了他那么久。
现在,是时候放她离开了。
燕月笙立在门口,明明眼睛酸涩肿胀地难受,但嘴角还是挂起了一个大大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