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明顺势在榻侧跪坐下来,略凑上去瞥了一眼书卷上的字。
武帝扫了他一眼,也没制止,他素来对萧令明这些亲昵的小动作颇为受用。天子抬了指关扣了扣榻面,萧令明便乖觉地上了榻,斜斜靠在武帝身前。
他刚靠下,武帝便嫌他钗环硌得疼,推开他斥了句,“头发拆了。”
萧令明哦了一句,李芙便已然走过来伸了手帮他。
今日因睿亲王妃入内请安,样式梳得较往日复杂不少,两个人拆了一会儿才彻底松散下来。萧令明那头黑发柔顺地坠在榻上,却不似往日笔直如缎,反而因被固定得久了而卷曲蓬松,武帝摸了摸觉得新鲜。
“朕去年得了的那个胡姬也是这样的头发,只是摸起来粗糙不似明儿水滑。”天子想到便说了。
萧令明听了不由得挑了记眉,萧令仪作为天子心尖子上的人拿来同他作比也就罢了。一个胡姬断没有叫他咽下去的道理。
萧令明放肆地嗤了一声,接道:“明儿也觉得胡姬头发粗硬。”
他方一说完,下巴上就挨了武帝轻轻一下,天子啧了一声,自觉自己方才话说得过了,可仍旧带着些许调情意味的警告,“有个姬妾样。”
萧令明斜斜瞭了武帝一眼,撅噘嘴这才慢声慢气地应了声,“是。”
武帝看书时一向不喜人打扰,萧令明便只当自己是个榻上的摆件,他枕在武帝身上,一耳边是天子有力的心跳和缓慢的吐息,另一耳边是书页摩擦的细碎声响,加之武帝身上那股子他熟悉极了的浓厚龙涎香。
说是侍书,他十有八九是要睡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