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目无神的跪坐在地,不停的喃喃:“不治了……我们不治了……”

耳边是皮鞋踩过地面的踢踏声。

她看见了男人那身穿了快一个星期的衣服,从绝望中稍稍回过神,满含希冀的说:“裴先生,你也同意我说的话,对吧……叶子跟我说他疼,他说他疼……”

她翻来覆去的念着这几句话,痛苦的揪着头发。

眼前从始至终都很平静的男人却对她摇了摇头,语气温和,眼里却是一片幽沉的、冰冷的暗潮:“不行。”

他在她面前弯下腰,轻轻扶起她,拍掉她胳膊上的灰尘,声音却是沉稳有力的,在她身前一字一句的说:“他的命是我的,他不会死。”

“他想活着。”

后来,叶珏情况转好,被转入了这家私立疗养院。

所有亲戚朋友都在对他们说,叶珏这孩子一定有大造化,赶上了国家立法,早晚能醒过来。

她也在网上搜了搜这些新闻,所有新闻除了“叶珏”的名字,再无其它暴露他个人信息的文字,那时起她就知道,这不是叶珏的大造化,是有人,一直在背后抹平了这些麻烦。

——她的孩子快不属于她了。

也就在那时,她清楚地察觉到这些细微的变化,却又无力抵抗。

她缺席了叶珏前半生的人生,又怎会在他能拥有这世上最爱他的人的时候,予以阻拦。

她只希望她受尽磨难的二儿子往后余生顺遂平安,喜欢女人也好,喜欢男人也罢,能幸福就好。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但她爱叶珏。

母亲的爱,总是有舍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