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他们不怕打不过吗?当然不怕,他们有三个人,也就是说以多胜少把人给揍了。对方母亲哭天抢地跪在地上不起身,明摆着要太后娘娘和皇上给个交代。他当时跪在阿裴身边,可害怕死了。阿裴直接说对方嫌弃他是庶出,带头让所有人都不和他玩,他觉得憋屈,不出口气胸口不痛快,他和阿沂只能愣愣点头。
自那之后,在长安城,明面上再也没有人提过阿裴是庶出的事实。这些年秦王府对阿裴的重视难道都看不见吗?阿裴以后娶什么样的女子不可,怎会看上他们落败伯爷府的一个庶出女,长相一般,且品行不端。
对于母亲要发卖苏姨娘,肖章没什么看法,这是当家主母的权利,一个没登记在册的姨娘不过是一个婢子,这些年在府上作威作福就算了,现在还鼓动女儿做这等羞耻事,学她那一身狐媚本领。这事是没成功,要是任她放肆,再来几次这样的事,他恐怕都没有脸面再见阿裴。
当时父亲什么都没说,肖章还觉得纳闷的,真是没想到啊,在这等着他呢。
被儿子指着脸这样说,萧令宽从脸红到脖子,羞愤无比。
肖章才不管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事儿我不管了,你想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提醒一句,钟绍荣还在外面等着,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要是再没人出去,恐怕砸门的冲动都有了。”
肖令宽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脸上的精气神儿抽离之后疲态尽显。十几年来,他可从来没有在儿子面前丢过人。他看了看儿子,欲言又止。又回头看了看裴宴,还是张不开这个嘴。
裴宴和安沂正当做没看到。这严格算起来已经算是宁远伯府的家事了,从刚刚把钟绍荣打发出去裴宴的任务就到此为止,安沂更不可能掺合这件事情,从始至终这所有的事情都和他没有太大关系,从一开始裴宴许诺给他的就是坐享其成,他很好的完成了任务。
不过,肖家糟心程度还是超过了裴宴的想象就是了。他本以为宁远伯虽然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起码还算是一个明理的当家主,这些年他能够支撑住肖家足以说明这一点,以及他对肖章的态度让裴宴觉得这是一个真欣慰儿子着想的父亲。
肖家的情况特殊,直接得罪定康帝,人人都是势利眼,就是再公正的父母官也不会触碰上面主子的底线,萧家落败趋势是必然。在这样的大背景下能够支撑住已经很了不起了,而且不管如何他们都没短肖章,从来不让阿章在银钱上占他们便宜,这样的教养让人很容易心生好感。现在裴宴仍然这样想。
不过,支撑肖家教养阿章的最主要原因到底在不在肖令宽,裴宴觉得这件事情有待商榷。但凡有点远见,但反对宁远伯府上心,都绝对不会动这十万两银子,他却放任一个庶女前前后后搬走两万两,还不自知。
裴宴明显注意到了,在阿章来之前,他提起十万两银子的时候,肖令宽神情明显有些恍惚,当时他还只是觉得有可能,在他再次询问的时候肖令宽选择了隐瞒,说明他抱存侥幸心理。后来阿章过来说确实少了银子他才确定,然后开始心慌。
这是最不明智的做法,这事何其重大,就是察觉到有一分不妥,就该立刻反应过来,然后积极寻求解决办法,就是阿章都知道的道理,肖伯爷倒是一点拎不清,到现在了还在牵牵扯扯。
说句实话,肖章的表现让裴宴有些意外。在裴宴心里肖章是有些憨厚的,裴宴其实都弄不清楚他为什么能成为和他齐名的纨绔,大概是因为被他连累的缘故,单从肖章身上,其实很少能看到纨绔子弟的潜质。反应慢,找人麻烦也就是常见的那几套说辞,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重情。
重情这一点,裴宴最看重肖章的潜质,顾承宇这件事发生之后对谁的冲击最大,当然是阿章。那之后,他们几个但凡有谁不对劲,阿章都会两边询问情况,然后笨拙的劝解,很多时候都是误会,刚开始他们还觉得哭笑不得。但是下次肖章还是乐此不疲,渐渐地他们回过味来了,终于明白他为何如此执着,心里渐渐觉得暖暖的。
今日之肖章却罕见有些犀利和尖锐,不过是面对肖蔷还是肖令宽,头脑也比平常转的快,总能快速的找到突破口,然后加以反击。果然啊,人都是逼出来的。裴宴不觉得这样不好,裴宴的身份决定他这一生都要背负着宁远伯府而活,有几分头脑是加分项。
成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过裴宴想躲,有人却不让他躲。“二少,事情还没商量好吗?我该回去了。”钟绍荣进厅,委婉提醒。他大致猜到银子可能出问题了,却不会言明,今儿他无论如何要带所有全部银子回府。
裴宴轻轻皱眉,回头看向肖令宽:“伯父,您看……”
“贤侄,今儿府上慌乱,实在凑不上这么多银子,你手上有没有,能不能先帮伯父凑上?”肖令宽腆着脸说道。
“爹!”肖章又惊又怒,这是什么话,这明明就是他们的家事,为何又扯上阿裴。
肖令宽却不管,儿子回头再教育,眼前的情况却不得不应付过去。
“我去寻祖母和娘。”肖章想走被肖令宽拉住了,他笑着看向裴宴,等着回答。
裴宴看着眼前的闹剧,跟他一个小孩要两万两白银,亏得对方能说出口。既然对方提了,他却不能不管,钟绍荣还等着呢。不过拿他当冤大头……
“不然这样好了,拿聚福楼的分成换吧。”裴宴说道。
事至如今,分成得从长计议。
(本文连载在@晋江文学城,请支持正版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