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冲问,“师尊要去哪儿?”
“离开南疆。”无觅很镇静,像是在描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儿。
“师尊,……为什么?”莫瑭微惊,师尊可才醒过来,现下简直就是柔弱不能自理的状态,出了南疆,能照顾好自己么?
“我要去远行。”云无觅垂下眼眸,摸了摸自己的乾坤袋。这是十八年前段南倾挂在她腰间的。袋子里装着的,是一艘很大的宝船。在更早以前,她曾经规划过,要出海去看看九州之外的世界。如果之前一切都来得及,她早在十八年前的今天,就已经和段南倾踏上旅途了。
无论怎样,人有梦想,就不该放弃,否则要如何打发因为长生印保命而存在的长久岁月?
说的不好听一点,别看两个徒弟现在都是炼虚境的修为,可要真比起来,他们哪有她活的久呢。
“师尊”莫瑭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无觅浅笑,“你们二人,如今也能在这修行江湖独当一面,为师甚感欣慰啊,早就该出师了。”
“”
“别说相陪不相陪的话。我们每个人都有独自要做的事情,要走的路,要去的地方,要遇见的人,要收获的快乐,”云无觅又道,“你们有,我也有。出海是我从前在宫中做第一护法的时候就有的计划,只不过晚了这么多年,方才有机会实现它。”
“师尊是因为……觉得,孤独吗?”莫瑭问道。他大约能看得出来她隐藏在温柔表情之下些微的落寞。其实是可以理解的,大徒弟死了,毕生的挚友也死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再怎么装作不在意,总是需要时间去释然的。
“有一点点吧。”云无觅坦然承认,轻松调侃,“怎么,我就不能想念一下离世的故人?”
“不是………”
徒弟们不再阻拦,各自忙起来,给云无觅准备出门的法器法宝,以确保她的旅程安然无虞。尽管无觅一再强调她不需要,但还是拗不过,只好任由他们忙碌。她其实连行囊都不需要。段南倾造的宝船里,要什么有什么。他甚至酿了很多青竹酒和青梅酒,一部分窖藏在船舱内,一部分埋在蓝氏府邸外的那几亩花田里。
昨日生辰宴归来,莫瑭特意告知云无觅,还取了两坛来品,结果全让她一人喝了。到今天早晨,头昏沉沉的,房间里还充斥着昨日生辰酒的余香。
许是宿醉未醒,独自一人时,便觉得惆怅。虽然都说要向前看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会纠结遗忘了什么。可能人的一生,即使是像她这样活的长长久久,也不表示每件事情都能如意圆满。为她豁出命的阿紫,将长生印转渡给她的段南倾,都是她人生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