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全是做叔叔的,就算这些年和兄弟离了心,面对兄弟仅剩的这么个小姑娘,还能不养怎地。
钟全的婆娘虽然一向心里恨大房的人,可鸾姐儿一向乖巧懂事,对她这个婶子也一向孝顺。
再说,他们两口子得了爹娘的全部家财,家里养个小丫头,也就是填副碗筷的事儿。
鸾姐儿就这么在叔叔婶婶家又跌跌撞撞的长了六七年。
已经熬到她出落成清秀的大闺女,婶婶待她也有三分真心,看她颜色好,预备给她找个婆家发嫁的时候——
堂兄赌博欠债,把全部家当都输光了。
家里不是就她一个女孩儿,还有两个堂妹。大的十三岁,小的十岁。
就她一个不是亲生的。
鸾姐儿知道自己要被卖,想爹,想娘,想爷爷奶奶。想着娘若还是在,一定就算拼了命也不会让人把她卖了。
可谁也救不了她。
鸾姐儿被风吹得脸上一凉,往脸上一摸才发现自己流了满脸的泪水。
她赶紧拿着帕子胡乱擦干,然后看着手上绣着菊花的绸帕子发愣。
自被冯公子买下后,鸾姐儿身上衣服穿的戴的都是冯公子重新给她置办的,把她打扮得比从前在家时还好些。
她本来以为冯公子花一百两这么多的银子把她买下来,又不吝惜钱财把她打扮起来,是要把她收房的意思。
身契已经在人家手上,鸾姐儿心中虽然难受,但也庆幸幸好没被卖到青楼楚馆,或是什么粗汉手里。
谁知道冯公子并不要她服侍,看她的眼神里还总透着为难,言语里几次都意思要把她安置下来,从此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