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种话说出口有些难为情,但她是发自内心这么想的。
而这充盈到假如不回报些什么,反而会在夜半梦醒时深觉惶恐的生活,是伊迪带给她的。
“伊迪。”阮茶喊她。
正巧教会里阿纳斯塔西娅养的鸽子扑闪着翅膀,飞落阳台,蹦过来对着阮茶乞食。
她最近天天待在这间书房里,偶尔会掰碎糕点喂它们,和这群鸽子已经混成熟人。
可现在委实不是喂鸽子的好时机。阮茶略感无奈,正要开口让它们稍等——不知道在想什么伊迪忽然举起黑金烟杆含住,再转头,对完全没察觉到她存在的鸽子吐出口薄薄的烟气,惊得它们咕咕乱叫,顿时四散飞逃。
那只向阮茶讨食的灰鸽还被烟雾拽了下腿,差点从空中掉下去。估计受惊不轻,有阵子都不会想到这边来了。
还在打腹稿准备感谢伊迪的阮茶:“……”
她无语又好笑,拽了把伊迪拿着烟杆的手,没好气道,“你欺负它们干嘛呀。”
被她拉着的手腕就像块无暇冷玉,或者只是团虚无的烟云,即使握在手里,也有种挽留不住的错觉。
伊迪微微挑眉看她。
阮茶后知后觉,被烫到似的松开,把手背到身后去,接触到她肌肤的掌心泛着过电般麻麻痒痒的触感。
她们认识已经有段时间,关系比最开始好上许多。但很少有这种太亲近的肢体接触。
阮茶蜷起手指,在这刻只觉得伊迪的读心术确实过于麻烦——真希望她能像逃避不想回答的问题那样,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唔,我不是说了吗?我又不会禁止你想什么。”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阮茶颇有些窘迫地别过脸,感觉到伊迪的靠近,似乎是在饶有兴味地观察她,最后发出轻轻的笑,声音近在耳畔,“……我看你离幸福还差点呢。”
……什么意思?
阮茶回过头,但眼前已经没有伊迪的身影了。
真是……神出鬼没的。
阮茶在彩湖城的事差不多都办完,原本打算尽快回都城。
——虽然没有人催促她,但她长期缺席某些活动,对教会来说估计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然而在这之前,阿纳斯塔西娅找到她说,彩湖城另个传统节日要举办了。
“殿下如果能多留段时间,想必大家都会很高兴吧。”
她笑着这么请求。
阮茶还记得自己欠她人情呢,何况这事又不麻烦,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节日当天在彩湖城会举办大型庆典,向城中心的神主神像献上鲜花。以往都是由彩湖城的主教住持仪式,这次既然阮茶在这里,就由她来领头。
像圣女遴选后的庆典样,阮茶再次穿上圣女的正式礼服,挂满精致华贵的首饰。
她穿着这身,怀抱法师培育的某种珍贵花束,领着众人在神像前祷告。
阮茶现在做这些面子工程已经轻车熟路,不会再因为底下狂热的人群心生忐忑了。
尤其是看到混在其中的图夏人——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她实绩的证明吧?
虽然接受不了“主人”的身份,但看到他们面露感激的模样,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教会的仪式完毕后,是皆大欢喜的庆典游乐时间。
阿纳斯塔西娅将她换下来,送她到图夏结伴出行的队伍里,“殿下也和他们去逛逛,看看我治理下的城市如何吧?”
阮茶就领受她的好意了。
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这种场合见过不少,但这样抛开圣女的身份跟随人群玩乐还是头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