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茶那时候觉得很正常,这时再琢磨这个词,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伊迪……年幼懵懂。
当然,伊迪不是真的天生地长,而是父母生的,当然有童年嘛。可阮茶就是很难把这个词和她联系到一起。
年幼是有多年幼?阮茶想,十一二岁?伊迪说她们曾经在原来的世界见过,又说那时她比阮茶小一点,就是说她们见面也是在那个年纪或者更小的时候……
难怪自己不记得了。
谁还能记着小时候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啊。伊迪是例外。
不过这么想,那伊迪来到这里时确实太小了。
阮茶这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成年人,突然换到陌生的世界都会感到孤立无援,当时那么年幼的伊迪,只会比她更惶恐吧?十一二岁的年纪……
“没有那么大,八岁多吧。”
“……”
伊迪?!阮茶忽地抬头。
正坐在对面沙发上给她讲课的老师一怔,温和地询问:“殿下,您有什么需要吗?”
她的视线落在阮茶停在第一页的“圣经”上,笑着提醒道:“我们现在讲解到二百九十七页,殿下。”
“啊……”
阮茶很多年没有过这种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名的经验了,尴尬道:“抱歉,塞丽雅老师。”
老师却说:“不,您不必致歉,应当是我讲课的方式让您觉得无趣了吧?或者您需要稍微休息一下吗?”
阮茶:“……不用,谢谢。”
以这些天的经验,阮茶闭上嘴,没尝试和老师互相客气是谁的错,只是跟着翻书,视线却不受控制地瞟向坐在沙发另一边。
伊迪正坐在那。
偷偷在背后说人被抓到——虽然也没说什么坏话,但阮茶还是有冒犯到对方的不适感。
伊迪本人倒显得无所谓,“没什么。很多人都喜欢探寻我的过去,还有人把研究我生平的某一段成果集合出书,嗯……读起来还挺有趣的。可惜,后来那人好像被教会当做异教徒处理了。”
“……”
忽略最后那段话。其实阮茶能理解那些人的想法,在这里的人看来,伊迪已经成为高高在上的神主几百年,考据她的过往应该就和考证历史人物生平是一样的感觉吧?
但别人是别人。
阮茶毕竟和伊迪认识,虽说她们的关系没那么亲近,可认真说来,伊迪还救过她两次。用这种方式探究她的过去,总觉得像是在挖别人隐私……
“哦?”伊迪惊讶得很假,“真伤心。帮了你那么多次,原来我在你眼里连朋友都算不上啊。”
……明知故问。阮茶想:这又不是我说了算,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啊。
“这个么……”
伊迪还真的开始沉思,过了半晌,又撑着脸仔细打量阮茶。
阮茶都被看得有些紧张起来,就见她忽然流露笑意,没有常见的戏谑,眼神竟然显得十分认真。
伊迪温柔地说:“你猜啊。”
阮茶:“……”我猜你就是觉得看我变脸很有趣吧。
伊迪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