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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认清了现实, 这几年除了偶尔刷刷存在感, 比如让王夫人进宫给元春带几句话——横竖不过是“你爹我还没老得不能动, 还想再为圣上分忧”之类的陈词滥调,贾政比贾赦还安生几分。

而赦大老爷的不安生也大多集中在找亲儿子和亲侄子要银子要丫头以及要古玩字画上。不过赦大老爷身份“尊贵”,并不愿意亲自开口,总是打发他媳妇邢夫人出头找小辈讨要花费。相较而言,贾政在吃穿用度上可就朴素多了。

不管怎么说,老哥俩就是折腾, 也无非折腾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贾琏和贾珠兄弟势头不错, 不差人孝敬, 因此长辈要这要那,哥俩瞧着差不多也都满足了。

贾琏和贾珠偶尔在苏卉的课堂上情绪到位, 抱怨上几句, 苏卉就当清风拂耳过,彼此都不大放在心上。

正因为如此, 苏卉才会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比较诧异:贾政已然面对现实了好几年,总才不会心血来潮地再次想起卖女求荣……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缘由。

顺便一提, 这个时候迎春都已经出嫁。

贾琏虽然对庶出妹妹感情不深,却也会真正为妹妹考虑。迎春的丈夫当然不再是红楼判词之中所说的孙绍祖,而是嫁给了亲哥贾琏的副手。现今小夫妻俩的家就在西北——迎春这个新媳妇连婆婆都不用伺候。

不得不说, 这辈子的迎春性子依旧挺“面团儿”的,万幸丈夫本事不小又对她颇有几分真心,再有哥哥贾琏照拂,凤姐儿也时不时地上门探望,总之迎春婚后小日子过得比在荣府时更自在几分。

迎春“稀里糊涂”地改了命,自小就在为自己的人生拼搏的探春……就坎坷多了。

当晚,苏卉踏入课堂,就见贾珠坐在课桌前,眉头轻蹙,两手全按在太阳穴上。

苏卉故意调侃道:“这些日子光看你意气风发,愁眉苦脸还真难得。”

贾珠长吁短叹,对着仙子老师他当然能安心坦诚心事,“我以为我爹早歇了那份心!可怜我妹子,”他捏了捏眉心,“我这妹子生得好人又明白,反倒……奇货可居上了。三丫头若真是跟迎春一个样,我爹绝不会想着拿我这妹子攀个高枝儿!这些年我爹拿我,拿我弟弟都没什么法子,骂他又骂不过,也只能打打儿子出出闷气。”

苏卉插了一句,“你爹也只能打你弟弟……他早就惹不起你了!”

贾珠闻言苦笑连连,“他能拿我弟妹作伐子!在大比之前,弟妹全是我来教导,我这庶弟庶妹素来懂事又乖巧,我冷眼瞧着,他们更不是狼心狗肺之辈,我不说一定给他们个好前程好去处,总得对得起他们喊我这一声大哥。”

苏卉也是冷眼瞧了好多年啊:贾珠绝对当得起“长兄如父”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