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进了京师,他方才松了口气,却依旧没有停马,继续打马入宫。

沈傲、周腊等人急急的跟着,四人招摇过市,因为走的急,不免撞坏了沿途的摊子,可方继藩也不停留,有人想要理论,却被人拉住:“没见那前头人腰间系了金腰带吗?这世上,腰间能系金腰带,还如此年轻的人,有几个?”

一下子……世界安静了。

京师人民是善良的,他们对于少年人总是带着出奇的宽容,即便是朝着那嚣张跋扈撞翻了他们摊子的王孙,居然对着对方的背影,明知对方不可能回头张望,却还是尽力的露出了笑容,喜气洋洋,像过大年一样。

……

午门之外。

沈文长跪于此。

他双手,捧着恩旨,心里痛不欲生,自己的儿子……还真是造孽啊,这几年,就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

早知如此,宁愿他在南京厮混,哪怕一辈子做一个草包,又有何不可?

儿子不争气,可至少还活着,还可以留后,还有孙子啊,退一万步,就算孙子也不成,不还有曾孙?

而如今……无数的念头在他的脑海划过,好像,还真是除了折腾,就是折腾啊。

望子成龙……这望子成龙竟如此的难,以至于要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

还有那方继藩,这么多徒子徒孙,老夫和你有仇吗,谁都不选,偏偏就选沈傲,沈傲这个傻孩子啊……

他心里怅然,却又无话可说。

毕竟……沈傲做的,乃是正正经经的事,方继藩又没带他去偷鸡摸狗。

他跪在此,继续请宦官进去通报,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见一见陛下,从陛下口里,探听出那么点儿消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