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江单缓缓说道:“第一件事,高考时有人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改了我的志愿,我当年考了六百多分,接到的却是本市一所二流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所以那一年我复读了。第二件事,是大学毕业后原本应该入职的是一家自然地理类的杂志社,但是临到签约,被人故意搅黄了。”

“这两件事,都是一个人干的?”时远问。

“不是。”

“那今天事有没有可能是他们中的一个?”

江单果断摇头:“第一个人是我妈。至于第二个人……那件事之后我们再无交集。”

聊到这里两人又陷入了沉默,江单摆弄他的相机,少顷,时远微不可查地呼出一口气,说道:“所以在此之前,你所遇到的最坏的人,也就是想让你人生不顺罢了,却并没想要结束你的人生。”

江单从这具略显寂寞的话里听出几分弦外之音,他追问道:“你遇到过想杀你的人?”

“有啊,”时远不知是不是想宽慰他,云淡风轻地聊起自己过去的事:“而且想杀我的人,就在我家里。是四岁前的事,那时我回时家也三年多了,某个深夜,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床边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诡异地朝我笑,伸手来掐我的脖子,我当时差点被吓傻了,也差点被掐死,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到最后关头她朝门口看了一眼就突然松开了手,放过了我。”

江单问:“不是噩梦?”

时远摇头:“第二天早上我也分不清这是不是噩梦,直到看见脖子上的红色淤血,但我小时候特别怂,可能因为打心眼里觉得自己不属于时家,饿了困了全忍着,受了委屈也不敢说,所以这件事发生的第二天我还要当做一切没有发生过,照常管这个要杀我的人叫母亲。”

江单大惊道:“她差点杀了你?你父亲不知道?”

时远笑道:“我爹?时晖奇?他其实就是个傻白甜,做生意还行,其他的,跟他说今晚菜市场炸了所以全家只能吃咸菜他都会深信不疑并吃得很香,还要真心实意关心一下菜市场为什么炸。所以我说了,他不信,说我做噩梦。”

“那后来呢?她……又动过手吗?”

“之后就没有了,可能那天晚上她也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时想不开。后来没过多久,我就去少林寺了,再回家就是四年后,我不像当年那么怂了,她稍一欺负我,我就变本加厉还回去。后来上学,我住校,也不在他们眼前晃,日子舒服了很多。”

时远和家里的纠葛确实令人唏嘘,难怪他对时志态度那么奇怪,又难怪他不想回学校读书,哪怕读到eba又能怎样?星创又不会交到他手上。倒真不如跟着俱乐部,安安稳稳地享受他世界冠军的荣耀,不缺钱不缺朋友。

江单也多少明白时远眼底偶尔闪现的一丝丝成熟是从何而来了。他不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他是在刀尖上摸爬滚打长成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