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辻行人的话一反常态地多。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侦探,对解析谜题这件事有着天然的好奇心。
而眼前的五条悟本身就算是一种新型的谜语,与以往的那些愚蠢的家伙完全不一样:
“但是,”他说道,“人偶是有序的。脑袋是脑袋,眼珠是眼珠,球形关节是球形关节,必须按照一定的顺序将它们拼接好才行,不然的话做出来的不是人偶,而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拼凑肢体。”
“你和人偶完全不一样,”绫辻评价道,“人类无法理解猫的行为方式,就像猫也没办法理解人类。”
“五条悟,你更像是还没明白自己其实没有形状的一团不可名状的物体,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在人群中的存在是多么的突兀。”
“猫竟然一直和人类一样直立行走,太让人惊讶了。”
说着这种话,绫辻行人的语气却仍然像被厚厚冰层覆盖着的湖面,无法让人窥见其中的半分波澜。
五条悟本该觉得愤怒的。他应该觉得自己被侮辱了,或者是被冒犯了。
然而,此刻漫上少年心间的是前所未有的某种心绪。
啊啊,原来如此。他平静地想道,平静得如同毅然求死之人被冰冷的河水淹没了头顶。前十几年有时候会略微感觉到的违和感,竟然是这样的原因啊。
他想起来波子汽水瓶中那些缓慢上浮的透明气泡,终究会梦幻般地碎裂在液面与瓶口相隔着的空气当中,无意义却又如此吸人眼球,甚至会让人觉得有些美妙。
这就是此时此刻五条悟的心情。
“将密封的椰子壳凿开之后,将里面的椰汁直接一口喝完的感觉,”五条悟重新想了一个比喻,把它说了出来,“真不错,我喜欢上你了,绫辻。”
绫辻行人重新将那个名为“见崎鸣”的人偶抱回了怀里,不轻不重地刺了回去:“不要用这种暧昧的说法,五条,”他颤了颤睫毛,“这不过是出于我个人爱好的一段分析而已。”
五条悟撑着下巴,表情难得地有些温柔:“那你会把这份分析写成报告交上去吗?”
“我还想过一段没那么桎梏人的日子,”绫辻行人回答,“你的观点里有着对权力天然的反抗,上面的人不会喜欢这一点的。”
言下之意,他不会把这段非常不礼貌的、对五条的剖析交给异能特务科的特工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