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歧看向了似乎对一切都了如指掌年轻和尚。
惠远没有故意隐瞒,长长的叹了口气,那平静无波、慈悲到无情的双眸泛起了波澜,一种云歧曾多次领会过的悲哀。
“这是她的选择,这是她的命运,这是她的劫难。”
……也是,我的劫数。
从离开断肠寺时主持模棱两可的话语,从曾经日常生活中留下的只言片语,不难做出这样的猜测。
最开始萧家父女出现,一向讲究慈悲为怀的主持却意外的死活不肯出手救人。那三日里,主持没有纠结百年一生的佛骨花的贵重,而是数次对他疾言厉色。
“离她远一点!”
每次说这句话,主持都是忧心忡忡外加不可遏制的愤怒。
他实在想不到主持为何对一个初次相见、奄奄一息的孩子有那么大的抵触,她明明也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应该被佛祖怜悯,应该被他们宽爱。
短短三句话,透露出一个满是悲伤的未来。虽未曾点明,云歧却能从中感受到,萧亦然悲剧的命运。
他心的沉得很,像有千斤巨石压在上边,阻止他呼吸的同时,又压出一丝丝血来。
他锤了捶胸口,缓解这因为情绪而给身体造成的不适。
“其实,”惠远见他这副痛苦模样,也有些动容,此时的他完全不像一个深究佛法、心如止水的和尚,更像一位担忧妹妹的兄长。
“然然她比任何人都渴望善意……她只是怕被欺骗,怕自己空欢喜一场。
“她有一件视若性命的东西,如果愿意告诉你,那说明你在她心里还是有些地位的。”
“东西?”云歧心弦一颤,脑中浮现了瀑布旁萧亦然啃完蜂巢,吹奏曲子模样。
“可是一支两头缠金的小短笛?”
惠远淡然的眸光微微一亮,带着兴味上下扫了云歧一眼,最后停在了他的脸上,点了点头。
“那是她来断肠寺前就带在身上的东西,那是她在陌生世界里的唯一支柱,收藏了她所有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