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玖摇摇头,苦水往肚子咽。压根没发现,儿子早向兄弟看齐,善于给人添堵,肚子非一般的黑。
太元六年,九月
朝廷船队由北归来,仅在盐渎停靠半日就继续南下,一路直抵广陵。
广陵属郗融治下。
得知船队出现在港口,郗融二话不说,不及备车驾,令健仆牵来骏马,直接脚踩马镫,飞身跃上马背。
双手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直向港口飞驰而去。
长袖衣摆翻飞,未见早年的仙风道骨,另有一种恣意潇洒。
退回五年前,郗融绝非今天的样子。
奈何有个下了狠心的亲爹,身边又有老仆为眼线,敢清谈嗑药不干正事,书信当即飞来。
每每捧着郗愔的来信,郗融都是后颈生寒,凉气直往头顶冒。
郗愔是当朝丞相,轻易不可离建康。郗融身为青州刺使,常年镇守京口,除年节及天子召唤,极少往建康。
故而,父子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可正因为见面的次数少,郗融才会手脚冰凉。
大君从未言假,书信中说家法伺候,绝不会打半点折扣。因为使家法的机会无限减少,郗愔每次动手都是积蓄厚力,必让郗融记忆深刻。
几次下来,郗融哪还敢清谈嗑药,生怕被亲爹听到风声,又来一顿家法伺候。
想到官至中书令的郗超,郗融愈发感到羡慕。
早知道,他也学着大兄叛逆,就算被亲爹各种看不顺眼,总能少挨几顿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