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冲点点头,又拍了拍桓容的肩膀,道:“你幼时见我,常唤我阿父,年长后反倒生疏。今后我镇姑孰,你在盱眙,见面的次数不多,但也不会太少。阿容如愿意,何妨再唤我阿父,想必三兄也是乐意。”
魏晋时期,伯侄和叔侄关系不亚于父子。
文献有载,兄弟之子犹子也,叔侄之分,与父子同。世人提起兄弟的儿子,常以“我子”“我儿”相呼,少言“我侄”。侄子唤一声“阿父”实是再寻常不过。
桓容看着桓冲,感受到扣在肩头的力道,片刻后重重点头,唤了一声“阿父”。
桓冲收回手,神情变得温和,对上桓豁望过来的视线,微微颔首。后者会意,没有当场发问,只等葬礼结束之后再说。
棺木和随葬品送入陵寝,墓门合拢。
一应程序走完,送葬的队伍转道回城。
桓熙和桓济依旧由健仆看管,桓歆始终不离桓容三步远,引得桓祎频频侧目。
桓冲和桓豁走在一处,低语几声。桓豁眉心蹙紧,手摸向身侧,刹那落了个空,这才想到佩剑已解,想砍人都没有趁手的兵器。
“两个奴子心胸狭窄,目光短浅,竟联合外人欲害亲弟,如此岂能留他!”
“阿兄稍安勿躁。”桓冲看了看左右,低声道,“此事涉及四兄,且有建康京口牵涉其中,不好太过鲁莽,以免落入他人圈套。”
“以你的意思该当如何?”
“我已同阿容商定,不日上表朝廷,留桓熙桓济在外,由桓歆入建康。三兄那里暂且不动,只是与大中正书信,为其选官的事需得再议。”
桓豁不忿,然也明白,桓温刚去不久,族中不能大动干戈,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至于建康和京口,”桓冲扯了扯嘴角,“同样不能轻举妄动,暂时隐忍,寻到机会再报今日之仇!”
桓温临终之前曾叮嘱桓冲,军事警惕郗愔,政事关注谢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