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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了我几年?”

“元日时陛下改仪凤五年为调露元年,臣自从您出征安西至今,足足十一年有余了。”许彦伯仰头算了下时间说道。

“那这份明日太平公主要发行的‘坊间天下’你如何认为?利大于弊?弊大于利?优缺点儿各是什么?”李弘看着翻阅着已经成册的坊间天下,七八页尺长的纸张缝钉在了一起,每张纸两面都写满了字,分成不了不同的板块儿。

李弘并没有打扰许彦伯仔细翻阅,一边喝着茶,一边等着许彦伯给自己他的见解,不管怎么说,许彦伯身为许敬宗的孙子,从遗传学上来说,这家伙多多少少应该具有一些许敬宗的城府吧?

如果许彦伯能够给出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那么由他来监管这“坊间天下”,怕是现在自己能够找到的最满意的人选了吧?

与皇室有着姻亲关系,而又跟着自己多年,任劳任怨,又具有自己想要的城府与阴沉,但对自己跟朝堂忠心耿耿,又能像是桥梁一样联系着皇室与宗亲之间的关系。

“双刃剑。”许彦伯放下刊物,看了李弘一眼,琢磨了词汇后,只是吐出了三个字。

“继续说。”李弘自己给自己倒上了新换的红茶,而后又亲自给许彦伯倒了一杯。

“每一篇文章都有文章可做,每一面版面同样都有文章可做,文人士子最是难以捉摸的,便是他的心,而他的心在用到纸上时,便是他的笔,没写出一个字,都有着他们心里的所思所想,甚至是有着他们的自私在里面,一排大字的标题显然是文章的主旨,但……若是有心人拉拢一篇文章的作者……即便臣统编如此刊物,怕是同样也防不胜防此文章为谁所用!”许彦伯开始进入角色,就像他爷爷许敬宗在任职户部,管辖户籍时一样。

两个人都有着敏锐的触觉,往往能够把一件看起来极佳的事情,从它本身最为阴暗的一面,去逆向思维。

许敬宗当年在制户籍时,从来没有在开始前,便从如何管理下手,而是从人们会以什么样儿的方式、方法,瞒天过海的来逃税、逃赋、隐瞒人口,或者是豪门贵族会以何种方式,避开朝廷对于租庸调,与户籍结合后的税费。

达官贵族人口众多,户籍所登记的从来不准确,而且家仆、下人等,往往是他们混淆官府视听的手段,如此一来,普通百姓被官府摸的透透的,但豪门世族的税赋,每年下来,在户籍制未改之前,竟然与一个普通的中户税赋差不多。

这怎么可能?但如果你按照户籍制来查,你根本看不出他们的问题在哪里,明知道人家有问题,却是查不出、拿不出证据来。

所以当许敬宗在临死前,把大唐的户籍制度改制的如同铜墙铁壁后,最为高兴满意的便是皇室与朝堂,哪怕是皇室宗亲,都恨死了许敬宗。

当许敬宗下葬时,本以为身为先帝之臣,又在陛下麾下任职尽忠多年,足有资格去为先帝的昭陵陪葬吧?

但当李弘提议后,立刻引起了朝堂之上众臣的一片反对之声,那个时候的李弘,还只是一个太子,并不像是现在这般一样掌权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