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呼小叫的作甚,就不怕这风雪把你那狗肚子灌饱了?”远处薛仁贵兴奋的声音,隔着如窗帘般的雪花响起。
“你不在家抱孙子,又跑这里来干什么?”黑齿常之跟张柬之互望一眼,打马往前走到薛仁贵跟前问道。
接近薛仁贵后,这才看见,薛仁贵身后、身侧还站着近白人的兵士,一个个顶盔贯甲,押送着两马车像是货物的东西。
“您这是要送孩子回长安?这大风雪天的,就不能等……”张柬之疑惑的看着两架马车,自作聪明地说道。
“你以为我愿意出来?张柬之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过些时日,英王殿下就会亲临安西,以英王殿下的情义仁慈,来了之后,想必还会去巴州吧?不如咱们去英王殿下去一趟,正好也可以打消太子殿下的疑虑,身为人臣,这点儿事,难道还要等太子殿下亲自下令吗?大风雪天的,不去看看,你们对得起大唐给你们的俸禄跟官爵吗?啊?”薛仁贵原本花白的胡子,在风雪里站了一会儿后,连眉毛都白了。
黑齿常之眨巴着眼睛,他身为番国外将,虽然已经没有人这么看自己了,但他心头却依然是时时刻刻警醒着自己,所以这种事情,他向来不发表任何意见,在他心里,始终只认为,只要对太子殿下有利,赴汤蹈火都要去做。
“薛将军言之有理,是下官忽略了,还是薛将军顾全大局啊。”张柬之原本三分酒意彻底消失,风雪里面色郑重的对薛仁贵说道。
“你也不必自谦,这些日子你也够忙活的了,太子殿下交代你的事情,你得重点处置,这种小事儿老夫想起了,就不会让你再操心,但……以后不准再说老夫什么乃是安西一霸了,老夫有他黑齿常之那么霸道吗?老夫向来是爱民如子,在这安西的名声不容你等诋毁,看看吏部、兵部给老夫的评价,每年都是中上……”
“我是上,比你高。”黑齿常之迎风冒雪,腰杆挺得笔直,淡淡的揶揄薛仁贵说道。
“哼!老夫现在有孙子了,不跟你老小子计较,哈哈……”中气十足的声音,震的漫天风雪仿佛都离他三尺之外了:“等咱们从巴州回来,老夫请你们喝喜酒。”
“这事儿应该薛讷请吧?人家有儿子了……”
“关你屁事儿,喜酒到时候你爱喝不喝!有种别来!”薛仁贵的声音,在碎叶城门口守兵的目瞪口呆下,渐渐消失在风雪里。
将近一百多人的队伍,开始沿着这些年,安西兵团在无战事时,修建的官道缓缓往前行。
安西四镇之间的这一条条的官道,原本在修建好后,李弘给他们写了一份旨意,那就是向来往的商旅收过路过桥费,薛仁贵等人也答应了。
但不知道为何,此事儿在经过户部时,却被李治知晓了,立刻给否决了。
于是,最终李治以,为了不使前往大唐交易的外邦商旅压力过大为由,把李弘的一条发财计划给彻底废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