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一看他那德行,就知道刚才问询戴至徳一番话,这货是一句也没听进去,于是懒懒的对戴至徳说道:“你有什么冤屈就再说一遍,朕看他如何回答。”
戴至徳也是老脸一黑,枉自己这几天一直在准备资料,翻遍了四书五经等圣贤书,就是为了在上面找到跟太子殿下质对的学问,但没想到人家根本没当回事儿。
但此刻陛下给了他一个诉说冤屈的机会,戴至徳也不介意把刚才要说的话再重复一遍,于是半转身对着李弘先行君臣礼,然后正准备说话。
只见太子殿下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稍等,李弘看了看众朝臣,朗声说道:“鸿胪寺少卿王行本、礼部侍郎苏威、国子监丞刘洵何在?”
戴至徳看着李弘喊出三人的名字,原本脸上傲然慷慨的神色变得有些难看。
李弘看着三人从后面走过来,对李治行完礼后,指了指戴至徳旁边,示意他们站过去。
然后李弘才缓缓再踏出两步,距离戴至徳不远的地方站定,神色凝重地说道:“我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也就是反对我兑换布帛为现钱的问题。”
躲在后堂的武媚,这也不是第一次看李弘上朝了,但看李弘如今神情凝重,还是头一次,心里不由自主的想到:小兔崽子长大了,可真快,转眼就已经十四岁了,这些年可是没少让人费心。
“晋·葛洪《抱朴子·明本》有言:‘物以少者为贵,多者为贱。’皇家御赐之物秉承物以稀为贵明理,如果按照你戴至徳的意思,布帛缎匹都算是皇家陛下御赐之物,你不觉得皇家的御赐之物太贱了吗?”李弘边说边走到戴至徳跟前,把昨日许敬宗的小册子拍在了戴至徳胸口一本。
然后缓缓走到李治跟前,又拿出了一本小册子放在了桌面上,继续说道:“我大唐为何会以布帛菽粟等充以俸禄,不用我说,各位臣工心里都明白,那就是我大唐当初没钱,铜钱不是被富裕之人霸占,就是被百姓掩藏,造成了我大唐无钱可用,于是皇爷爷不得不以布帛菽粟充以钱财当作俸禄。而今,我大唐威名四方、诸国朝拜,已经是太平盛世,无论是新钱还是旧钱,我大唐如今都能够保证充裕的铜钱流动,试问为何还要固守旧制?”
“布帛菽粟等,那是原始社会进行以物换物的交易手段,在铜钱等昂贵金属匮乏的情况下不得已而为之,戴至徳你不会是想我们回到穿兽皮的年代吧?哦,或许你可能理解不了我再说什么,所以不跟你解释了,解释了你也不懂。现在说的你的第二个问题吧。”李弘不屑的看着迂腐的戴至徳,此刻脸色黑红,涨的跟紫茄子似的。
手里的小册子,戴至徳飞快的翻阅完毕,然后冷冷的看着被李弘叫上来的三人,四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如此隐蔽的事情,是如何被太子殿下发现的。
“戴至徳,这上面的所有一切可是属实?是否有收留倭国女子、新罗婢以及昆仑奴还有钱财?”李治翻看了一半,便顺手一扔,扔到了身后,他知道武媚就在后面,自己懒得看,还是让皇后自己看吧。
“回陛下,部分属实,部分为揣测,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臣认为就算是属实的部分,也是臣等的私事,与朝堂之事无关,臣等身为大唐臣子,身为上国臣子,有责任为诸藩国施以‘德治’、‘礼治’、‘人治’之教化,而‘三纲五常’乃我大唐立国之本,藩国授之于臣等,也是对我大唐的尊崇。试想,如果以后藩国使臣等人,能够遇见我大唐同朝众臣工,每每授之以礼,我们还之以利,岂非是和谐、美满,自能体现我大国以威严大度,也能授之于人利益与尊崇,何乐而不为之。”戴至徳朗声说道,丝毫没有把倭国、高丽使臣的贿赂放在心上,反而是沾沾自喜。
李弘听着戴至徳一番堂而皇之的话语,也不自觉的有些汗颜了,他是第一次碰见,能把收受贿赂说的如此高风亮节的无耻之人,让他现在不得不对戴至徳刮目相看。
“戴大人,您厉害。我是第一次听见收受了贿赂,反而能够如此理直气壮,说的好像您要是不收的话,丢的是大唐的颜面,真是难为您了。”李弘笑着对戴至徳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