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维想了想叹息一声道:“很显然他这次是做戏,就是明目张胆的做给你们这些人看的。老夫被你们逼着当枪使,也就不说了,因为维护大宋律老夫责无旁贷。但是你们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解雇庄户,造成大量佃户流落街头,你们真的不是在坑人吗?”
“请明府直言,江州往后会如何?”他们纷纷尴尬道。
老常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会如何,我明知道他高方平和你们玩的是心理战。但是结局真的很难料,要看你们的取舍。在现在的这个气氛之下他亮剑了,而他又不喜欢妥协。我只能说如果真的发生了极端对抗,根据历史来说,吃亏的大概率是你们。在孟州时候我就知道,他是个刺破一切的刺头,但是就这么一个不良少年,一步步走到了今天,也没见他被谁给整倒。兴许这个时候,大家都应该一切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到底什么地方出了问题。有一点他说的对,老夫也非常为之动容,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可以计较利益得失的。”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高方平那无忧无虑的睡到自然醒的风格改变了,现在不用人叫也会醒的很早。
这个冬日的清晨里,高方平靠坐在院子里,看着熙熙攘攘的飘雪落下来。
昨日的当众演讲忽悠,效果是轰动性的,正式确立了高方平东方不败的地位。这个时候就算是胡市以及他的学生,也暂时不敢用笔杆子骂高方平了。
因为上次在堂上,高方平强势定下了“你可以骂官,百姓就可以骂你”的基调。这听来有些蛋疼,但细思之后,就连常维也都找不到毛病。妈的高方平都可以被骂,他胡市为啥不能骂呢?
所以现在的大头百姓尤其激动,那些包括胡市在内的人,暂时都有点害怕这个气氛,也就很机智的处于观望状态了。
有时候来说呢,并非是高方平真的大逆不道的做了什么而遭到他们反扑,其实他们只是害怕现在江州的气氛。因为这个气氛下,他们不能做主了。于是就和野兽害怕人类,所以会伤人一样的自然逻辑一样。
现在的江州是个里程碑似的奇迹。但随之而来也会伴随着一个大麻烦:公屋已经分配。
十个人每月的租金合起来是一贯钱,几十万人的公屋,每月就是几万贯,一年就是几十万贯。常维建议高方平收取三百文,高方平少收了两百,也就是说可以预见的往后,江州官府每年至少会少了近六十万贯的收入。
六十万贯什么概念呢?在大宋一个大县一年的财政收入是六万贯。
也就是说,高方平奇迹般的以洗脑方式、发动狂热群众建造起来的这些公屋,用于出租的话,它能凭空多出一个州的财政收入来。
天下事其实都是钱的问题,一州收入对朝廷也不算小事,那么对江南东路它就真是一件大事。这就是老常不惜动用否决权,不许高方平分配公屋的原因。
在国朝等着用钱的现在,蔡京还是宰相的现在,这个问题就是他们的底气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