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因看着垂下头沉默不语的陆谜,心里有些内疚,这孩子聪慧,一点就透,这些道理或许就算他不说,陆谜也知道,只是他自己一直不愿意这么早就面对而已,旁人又何必这么早提醒他呢。
他把话题硬生生地转回来:“像燕其的情况,他一直都是人形,一出生便是如此,跟人又有什么差别呢?那一半的妖血,或许只会害他自己,而害不了别人,他又有什么错呢?”
“一半的妖血?”陆谜愣了愣,“他是半妖?”
顾兰因点点头,屋外这时忽然有人来传话:“顾先生,陆公子,王爷请二位到水榭一同用早膳。”
“知道了,下去吧。”顾兰因应声。
陆谜一边起身还一边小声嘀咕:“流那么多血,还装腔作势起这么早用早膳,真是头可断、血可流,仪式感不能丢吗?”
“说什么呢?叽叽歪歪的。”
“啊,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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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榭又见到燕其时,他才惊觉这人确实是不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
夏初的清晨还有点儿凉意,这位景王爷刚刚伤重,居然还是只裹了一件紫色纱衣,靠在四面透风的水榭栏杆边,身量单薄,一根手指的力度似乎就能把他给戳下水去。
陆谜还真想这么试试,就是怕他六师父把手指给他折了。
“你伤哪儿了?伤得重不重?”顾兰因蹙眉上下打量着他,又瞧了眼四周,显然也觉得这不是伤患该待的地方,却又不敢说教他,“脸色这么不好。”
“我刚刚在路上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伤肩膀上了,你还没老怎么就开始忘性大了”陆谜小声打岔。
顾兰因:“”
“不碍事,皮外伤,几天就好了。”燕其淡淡地瞥了陆谜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