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马齐自然无比地接上,“八爷跟诸位皇子一向是兄友弟恭的。”
然而与你家女婿老十二的关系就有些平平的了。八贝勒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与十二阿哥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想到这里,八贝勒的眉毛微微下撇。幸好,这个时候殿内的传召,避免了他继续与马齐尬聊。说实话,跟马齐聊天,又爽又不爽,爽的是可以一起看太子的热闹,不爽就在于被刺探得实在是有些多。
收拾好心情,八贝勒跨入了中正殿。作为康熙三十六年专门为藏传佛教修建的祭祀殿宇,中正殿内处处都有着藏传佛教的痕迹,无论是佛像的塑造还是壁画的风格,都是邀请了藏地而来的喇嘛们过目过的。而康熙爷和班喇嘛,就坐在台子上两个金黄色布包成的蒲团上。下方地面上皆是赭红色的布包的蒲团,八贝勒就走到与康熙最近、也是凹陷痕迹最深的那个蒲团前,先是给康熙打千,然后就是跪在蒲团上给活佛拜了三拜。
班喇嘛说话用的满语,也许是照顾八爷的藏语水平和蒙语水平,还挺让他意外的。
“定贝勒的医术,贫僧在扎伦布寺也有所耳闻,实在是惠及百姓,功德无量。”班活佛开口就是夸的,同时单手五指并拢,放在胸前,朝八爷一躬身。
八贝勒一时摸不准这位是见每个皇子都这么客气,还是真的想称赞自己的医术。讲道理他的国际关系主要在俄国那边,与这位西藏活佛并无交集才对。于是八爷只好双手合十,也一躬身,还了这个礼节。
他一脸严肃的样子逗乐了康熙。老爷子发话道:“老八不必紧张。此次班额尔德尼能够来京,还有你的一份功劳在。”
八贝勒更加摸不着头脑:“还请皇阿玛明示。”
“当年葛尔丹战败,你随军持医,是不是给西路大军留下了六百剂牛痘苗?”
八贝勒点头:“是有此事。因西路绿林军接种牛痘并不完全,为以防万一,当时多带了牛痘苗出去。然而多了的也不好再带回来,儿臣就留给了西路军,让他们为家属接种也行,贩卖出去也行,算是劳军了。此事上报有司,工部和兵部也是知情的。”
康熙手往腿上一拍:“其中一支辗转为班喇嘛所种,这才有此次来京之行。”
西路军的来源有陕西、甘肃、青海等,其中将士返回原籍,也令天花疫苗在西北地区散播开来。这些年,晋商卖去西北的牛痘苗可不在少数,传入藏区也是迟早的事。与葛尔丹战败已经隔了好几年了,说班喇嘛所种的那支牛痘苗就是当年六百支当中的一支,恐怕可信度不高,更有可能是商人后来卖过去的牛痘苗。
但管他呢,在康熙爷这里,牛痘推广就是八爷的功劳。没有当年的六百剂,又何来后头的成千上万剂呢?
班喇嘛也没有纠结细节,跟康熙爷一样只论结果:“早在十年前,博格达汗就邀请贫僧进京。然而因贫僧未曾出痘,畏惧中原痘症,迟迟不敢成行。以至于两地失信,实在不该。幸而前年种了牛痘,今年方能在此论经,实在是了却了贫僧一桩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