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9. 二十八岁的冬天 。

这波杀鸡儆猴效果显著,至少八爷门下风气为之一肃。但一来已经造成的伤害是无法挽回的,二来,八爷也只能管束自己门下的人,遏制不住京城日渐靡费的风气。

“按阿玛的话说来,越是显贵,越是祸害了吗?”

“越是显贵,你的吃穿用度就越是珍奇精美,这些东西难道是凭空得来的吗?还不是百姓供养。你觉得是手下某某某的孝敬,然他不种地不做工,最后还是要落在百姓头上。”

景君有些蔫蔫的了。“哦。”她觉得她阿玛已经是一等一为民着想的好官了,然而阿玛这番话又无从反驳。啊,如此说来,她上辈子岂不是无知无觉中朝老百姓作了不少恶?那记忆中国破家亡民不聊生的乱世场面,也有她的一份吗?

“你将这些放在心里,享受着荣华富贵的时候能思索如何回馈天下,而不是心安理得贪得无厌,就胜过许多人了。”

“是,孩儿受教了。”

就在谈话间,他们逐渐偏离了热闹的属于平民的街区,看到了高墙黑瓦的王府宅邸。

与隔了一条街的热闹相比,这里显得格外寂寥。门前没有悬挂任何与新年有关的装饰,只有落叶在寒风中打着卷儿,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枯萎后浅淡的气息,或许还有残破的梅花的味道。

王府的门房还在工作,两个穿皂衣的仆人正在修补几块坏了的瓦片,一个小僮在擦拭府门前的石狮子。

这小僮应该是新来的,并不认识八爷和景君,看他们的装扮以为是什么不入流的商人。“王府重地,闲人不得窥探。”小僮说,“趁着管事的不在,你们快走吧。”

然后小僮就被年长的门房给敲了脑袋。

“八爷、大格格。”门房又是哈腰又是低头的。他还想跪下磕头,被八爷抬手给挡了。

“都别动。”八爷说,然后拍了拍小闺女的后背。

景君缓步上前,笑眯眯地朝着那小僮和门房道:“这位小哥,这位老丈,我是这家的亲戚,来送年礼的。马上就出来,还请行个方便。”

门房差点膝盖一软跪下。而那擦石狮子的小僮还不在状态。“有兵丁守着,你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那往日里铁面无私,连福晋身边的大丫鬟想买点胭脂水粉都不给放行的禁卫,一个个仿佛都瞎了一般,让那不过七、八岁模样的小丫头进去了。小丫头身后,还跟着大包小包的两个仆人。

这……这可是圣旨下令禁足的直郡王的府邸啊。往日里除了几名皇孙出入自由外,这些禁卫还放行过谁?可即便是府里嫡出的大阿哥和二阿哥,出门带几个人都得被细细地搜身过。这小姑娘是什么来路?

他还在发呆,被老门房拽到了边上。他手上的脏抹布差点掉地上。“贵人的事情你少管,装看不见听不见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