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儒锐对中世纪女巫审判的蛮横和残忍有所耳闻,但真正身处于这个时代,才无比切身地感受到其畸形。

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赛琳娜往屋中看了一眼,再度压低声音,“司特妮才是最可怜的。她的母亲是第一女巫,你们知道教会是怎样对付伊丽莎白的吗?我奶奶告诉我,伊丽莎白在清醒状态下,被人活生生剥掉了整张人皮……”

话音刚落,司特妮掀开帘子从屋内走出。赛琳娜因为嘴碎显得十分心虚,接过铜币,对林儒锐二人比了个嘘声手势,忙不迭小跑离开了。

司特妮的手艺很不错,烤出来的土豆撒上黑胡椒,有种别样的焦香。卢卡斯虽然是个沉默的男人,但仅仅是不爱说话而已。有善于挑起气氛的唐初在,加上司特妮的温和回应,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还套出了不少信息。

金乌西坠,夜色渐浓。唐初往外看了眼,嘀咕道:“孙毅他们应该到了吧?锐哥哥,要不要出去接一接?”

啪。

一只杯子摔在地上。

地面隐隐震颤起来,烛光摇晃,房梁上的灰尘簌簌扑落。卢卡斯双手扶住桌子,大叫:“司特妮,躲起来!”

“怎么回事?”唐初一个不稳,往旁边一倒,却恰好落进旁边人的怀里。

“兽潮来了。”林儒锐扶住她柔软的肩头,黧黑眉宇冷然蹙起,脸色现出些慎重。她遇过这玩意儿所以知道有多难对付,谨慎的性格也令她不会轻易放松警惕。

说着说着她话音一顿,沉默片刻,咬牙道:“拿开。”

“你在说什么?”唐初一脸无辜。

林儒锐推开她,唐初还不忘在腹肌上掐了一把。真的是掐,她掐那么重,肯定留印了,林儒锐简直不知道这女人什么毛病!

她拿起外套大步朝外走去。其余玩家需要接济,不然兽潮就能导致他们全灭。夜色下灯火憧憧,仿佛白天没看见的人全涌现出来,男人们举着火把高声疾呼,侍卫队带着长剑盾牌登顶城门,妇人则带着孩童和贵重家当往广场上迁移,无人不焦乱无人不惶急。

林儒锐顺着绳梯利索地攀上城墙,往下探清楚墙高的一瞬间她就知道要遭,天际线尽头出现黑色的洪流,大地震颤,空气紧绷,这种规模的兽潮瞬间就能跃过城墙!

这群白痴遇袭这么多次,就不知道加高墙门吗?!

分发武器的士兵大概把她也当做了守卫军的一员,分给她一把生锈的长矛,被林儒锐随手丢弃,反手抽出背后钢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