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骑自行车来的!能在雍正年间拥有自行车,不是黄履庄本人也跟他有莫大关系了。
舒舒狂喜,看着黄不二的眼神跟看着什么绝世大宝贝一样。
让弘昼极为不悦!!!
当下轻咳了两声,结果丝毫作用不起什么的。和亲王爷恼火,直接进入冷嘲热讽模式:“自行车?哦,爷听说过。当年你师傅就曾跟先帝进献过,结果被斥为沉溺奇淫技巧。”
师傅最最屈辱的过往被陡然提起,黄不二登时脸上一红:“是,确有此事。”
“师傅因此郁结于心,临终前还惦着。说此物好生研究改造,能大大节省人力,某方面代替车马。是个利国利民的好物,绝不能简单以奇淫技巧论之。草民深以为然,亦尝试对其改进。”
“如今换上了钢骨,草胶轮子的自行车早就非昔日可比。”
细细介绍了一番后,他才又叹:“原听说今上增设物理、化学两科,吾道兴隆之日来矣。遂欣欣然来投,衡量着为自己找个安身立命之所的同时,为自行车、为家师正名。结果……”
“草民还是想当然了,既如此,就不多打扰王爷与福晋。”
说完,人就要转身,倒是毫不拖沓。
但这么大好的人才来到身边,舒舒能让他就这么跑掉?
果断不会啊!
直接一把拧住弘昼的耳朵,疼得他嗷地一声叫出来:“福晋,福晋啊!你快撒撒手,这还有外人在呢,好歹给爷留点颜面……”
“那你还胡说八道不?”
在福晋面前,弘昼从来就没认识过矜持二字,也不在乎什么脸面不脸面的。
只要福晋不生气,万事好商量。
见舒舒眼神一利,他赶紧滑跪:“不胡说,不胡说,爷再也不胡说了!”
舒舒冷冷一哼:“那你给黄先生赔礼道歉,说你不是故意的,下次不敢了。否则真个把黄先生这个大才气走了,你,你就是大清的罪人!”
真,真有那么厉害???
弘昼深度怀疑。
黄不二却从不怀疑这点,闻听此言,连打算离开的脚步都停了。只对舒舒深深一揖:“福晋慧眼,草民保证,若您能留下草民并给予足够的研究经费。草民定能在研究的同时,百倍千倍地回报福晋。”
弘昼冷哼:“吹得多响没用,是骡子是马,那得拉出去遛遛!哎,福晋慢动手,慢动手。”
见舒舒又在握拳,弘昼马上软了态度:“你听爷说,听爷说哈。我知道化学方面人才与日俱增,物理的还是那么寥寥几个。福晋求贤若渴,可磨刀不误砍柴工不是?”
“该有的准备工作咱们还是得有!”
“尤其这人的师傅曾被皇玛法叱责过,咱们就更得小心谨慎。不然一个弄不好,这就是旁人攻讦咱们的理由。”
换作以往,和亲王只干自己的事儿,管旁人怎么说呢?
横竖不敢到他面前舞。
若敢,也没说的,揍他丫的就是!
可,这不是熊儿子被皇阿玛看上,连他都跟着水涨船高,变成太上皇预备役了么?多少都得注意些,争取不给儿子拖后腿。
这话一出,舒舒果然迟疑:“黄师傅您看?”
“应该的,应该的。”黄不二笑着拱手:“草民相信,但凡王爷跟福晋翘了草民带来的这些个小玩意儿,就一定会忘了那些个迟疑!”
弘昼瞧不上他,自然开口就是打击:“那也得爷跟福晋瞧了,你自己跟这儿空口白话可做不得数。”
黄不二也不废话,直接跟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舒舒第一个行动,弘昼也只好悻悻然跟上。三人一直行到二门,才终于看到大清版的自行车。
车身三尺,瞧着比后世的大永久还要略大些的样子。车架都改成了钢制,中间的车轮也是。内里钢圈加上辐条,外头则固定着一层厚厚的草胶。
基本框架跟后世的自行车竟然大差不差。
只后世自行车用链条传动,人力踏脚蹬发动,他这个却完全不同。车座如马鞍,脚踏似马镫。人端坐其上,靠摇动龙头上的摇柄来提供动力。
除了材料不同,跟野史上一模一样!!!
舒舒惊喜,非要亲自试试这在世界上都能名列前茅的自行车。
可把弘昼给吓得哟,连连苦劝。
毫无作用之后,还跑步跟在车子左近。就防备万一突然倒地,他好接着自家福晋。结果车子好好的,倒是他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车子一停,他就长长地出了口气:“爷的好福晋哎,下次可别这么冒险!”
“这万一磕了碰了的,可如何是好?”
舒舒掏出帕子给他擦汗:“我这不是好好的?爷放心,我啊,不过是亲身体验下,看看车子性能。嗯,还不错,就是慢了点儿。摇动一次摇柄能走的时间短了些,看这速度,一天怕不也就行个三四十里?”
最开始的时候,黄不二还以为舒舒不懂装懂。
可当她一个个专业问题说出来,连一日间的车程都说得分毫不差时。
他眼中可就再也没有丝毫轻视了,忙躬身拱手:“回福晋的话,确实如此。因为频繁摇动故,摇柄的损耗也很高,制作上,也殊为不易。”
而这,就是他这自行车推行无力的原因所在了。
穷苦人家买不起,富贵的……
谁还没点渠道呢?
泰半听过康熙当年为自行车训斥黄履庄事。便再爱出个风头,也没那拿生命去装x的。
说出这个话的时候,黄不二都以为自己这鼓足了勇气的自荐算是到了头。
结果却见福晋灿然而笑:“嗯,不错,所以,但凡解决了这个问题,自行车就可以尝试推广啦!涉及到钢铁,价格上肯定略高。但咱们这不用怎么侍弄啊,也没有任何耗损。养护好了,一辆甚至可以传家。”
专注拆台一百年的弘昼笑:“福晋这话夸张了吧?牛马侍弄着是麻烦了点儿,但人家力气大禁得住使啊!把车一套上,拉十几个人、三两千斤物不在话下!”
舒舒瞥他:“爷这就局限了,谁说这自行车就不行了呢?”
“咱们可以在后车轮上面加个架子,这样前面横梁上坐一个,后面架子上坐一个,一家三口出行就不成问题。或者改变一下形状,变成前头一轮,后面两轮。两轮上也做成板车模样,不就能拉人载物了?”
“定然不如牛马车能负重,但胜在方便快捷又干净啊!对,就是快捷。爷可别忘了,寻常人等根本没资格骑马。他们的选择只有牛或者驴!”
还真忽略了这一点的弘昼笑着摸了摸鼻子。
特别明智地沉默着,唯恐一张嘴,福晋就当着这个什么黄不二的面儿问他何不食肉糜?
可事实上,黄不二哪里顾得上他?
他只顺着舒舒的思路往下想,越琢磨越觉得和亲王福晋也是此中高手。再联系她曾一块怀钟拆拆修修,硬是推陈出新鼓捣出了世界上独一份的手表。式样精美,走时精确。那个什么专利的,甚至又返销回了海外诸国。
不但让大清国威远扬,还极大丰盈了国库。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人用这震惊世界的成果向鞑子皇帝证明了‘匠’的重要。”让他明白所谓的奇淫技巧,用好了就是极为厉害的定国□□之道!
所以才有朝廷增加物理、化学两科,满世界搜罗人才与著作的前所未有之举……
越想舒舒直接间接带来的那些个利好转变,黄不二就越发敬重她。越觉得她随口那几句,弄好了没准儿真能解决困扰了他们师徒多年的问题。
于是,一直认为今天下之匠师傅第一他第二的黄不二自觉退到了第三,并向第二恭敬行礼:“听福晋一席话,胜读无双十年书。”
哈???
舒舒一愣,接着就听这家伙弱弱解释:“是,就如福晋所听到的。草民名不二,字无双。”
“哈哈哈哈哈哈!”弘昼狂笑:“世间不二法,天下无双技么?啧啧,爷不是这行,看不出你这手艺到底如何。但这吹牛说大话的劲儿啊,该是再难找到敌手了!”
舒舒很怕他嘴欠,把好不容易盼来的物理学与制器双料大师的高足给气跑了。
忙警示性地推了推他:“王爷少说两句。”
警告完某人,才又略带歉意对黄不二福了福:“外子无状,还请黄师傅多多海涵。”
黄不二走南闯北许多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却还真真头一次遇到和亲王福晋这么礼贤下士的。
吓得他当即把双手摆成了蒲扇:“不不不,福晋言重了。王爷,王爷所言虽然真实、犀利了些,却也不无道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前是无双过于自负了。才央着师傅给取了这个名与字。”
“如今恩师都已经仙去,做徒儿的也不好擅改他的一番心意。只能勤学苦练,以期早日名能符实了。”
这话又解释了自己名字的来由,又给弘昼留足了脸面。还侧面夸了舒舒的技术高妙。
一箭好几雕,也是个优秀人才了。
就是不知道这人才愿不愿留下,与她共襄盛举?舒舒微笑,试探着伸出橄榄枝。
早就等着这茬儿的黄不二想都没想,直接跪地磕头:“承蒙福晋错爱,草民敢不欣然从之?属下黄不二见过东家,给东家请安!”
“敢问东家下一步有何打算,可有让属下效命之处?”
那肯定是有的!
舒舒眉眼含笑,轻轻点头:“肯定是先把这利国利民的自行车进行改良,然后积极投向市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