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属下提前恭喜大人一家团聚了!”小吏甚会说话,听闻伯颜的全家都已经来到淮扬,立刻笑着以世俗之礼拱手。“咱们淮扬,这两年可是新添了很多好玩地方。您有空带着嫂夫人和孩子一起去逛逛,保证顿时就忘了所有烦心的事情!”
“带着嫂夫人,你们汉,你们这边,不是不准女人出家门么?”伯颜听得心中好奇,忍不住顺口询问。在大都,他可没少听闻关于南方百姓生活习俗的谣传。什么女儿八岁开始就必须上绣楼独居啊,什么成亲女眷不可在外边抛头露面啊,什么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啊,林林总总,光怪陆离。
而今天小吏却提议,他带着老婆孩子去外边闲逛,可真是令他觉得有些出乎预料。潜意识里,这种女人和男人都可以随便在长街上鲜衣怒马的习惯,属于大都城里的同族才对,怎么会流传到黄河以南来?
“什么啊!大人,您这是听谁瞎说的?”接下来,小吏的回答,更是令伯颜目瞪口呆,“不准女人出家门,是哪朝哪代的规矩?切莫说我们淮扬现在没有,就是以前,男人外出应付徭役,家里的农活还不是得女人帮忙操持?若是连门儿都不准出,一家老小岂不是全得饿死?!”
说罢,也不待伯颜解释,又笑着摇头,“我知道了,这就是以讹传讹。就像我们这边老师谣传,你们北方人一辈子只洗三次澡一样。根本经不起任何推敲!”
“那倒是!”伯颜被逗得哈哈大笑,心中惊诧一扫而空。虽然潜意识里,他依旧觉得,对方说得是普通人家的规矩,有钱人家应该对女人的约束更多一些。但再怎么着,估计也没有又将女人当囚犯关着的讲究。那根本不是捍卫家风,那是自己作死!
二人谈谈说说,聊到哪算哪,很快就混了个斯熟。小吏知道伯颜初来乍到,便非常好心地将淮扬的一些民间习俗,以及官场规矩,一件件说给他听。而伯颜感谢小吏的热心,也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些掌故,传闻,捡无关紧要的,笑着讲给对方。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得飞快,转眼已经临近正午。小吏起身向外看了看,刚想邀请伯颜跟自己一道去用饭。忽然间,门外传来了一阵轻轻地敲门声,“请问,伯颜长官在这儿么?军情处张大人听闻您载誉而归,特地在城里准备了一桌,给您接风洗尘!”
第四十五章 徐州(下)
“是张主事的亲卫,张主事要给您把盏洗尘!长官,您果然是军情处的干才!”没等伯颜做出回应,小吏已经满脸羡慕地向他道喜。
“张主事要设宴?给我接风?”伯颜自己,却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在南来路上,他已经预测到,就是本着千金买马骨的打算,淮安军军情处对自己的态度也不会太差。但让主事张松亲自摆酒洗尘的待遇,却是想都没敢想过。
“估计是想顺便找您了解一些北面的情况,您到时候实话实说就行。咱们淮扬这边,没太多讲究。特别是有军衔的人,见了再大的官,也是举手敬个礼而已。”那小吏见他满头雾水,又非常热心的提醒。
“那这顿饭我就却之不恭了!”伯颜想了想,点头。随即推门走出,跟前来相邀的亲卫打了个招呼,然后跳上坐骑,由对方带着,迅速向徐州城内赶去。
与朱大鹏所在的那个时空不同,本时空的徐州城几乎紧挨着黄河。所以从码头到城门就是三五分钟的功夫。入了城后,街道顺便变得拥挤,二人就不得不将马速放到最慢,用比步行差不了太多的速度,缓缓前行。
因为大战在即的缘故,整个徐州城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兵营。每向前走几步路,就能看见一股股士卒由当值的士官带着,在街道上跟摆摊子的老乡讨价还价。他们当中大多数人都穿着便装,身份却非常容易确认。走路时个个挺胸拔背,并习惯性走成一长列。根本不用人喊口令,彼此间就能保持步伐一致。
“敢问老哥,这些弟兄究竟是怎么训练出来的?怎么看起来像是出自同一将领之手?”有道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只是区区数眼,伯颜就发现了淮安军将士与自己以往所见过的兵马不同,朝替自己家带路的亲卫,笑着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