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之瞥了眼躺在床板上奄奄一息的苏诺,“就这样处置。过会药熬好了找人喂他喝下。毕竟王太医夜里赶来一趟也不容易,既然王太医都救了他一命,就让他承了王太医的情,好好活下去吧。”
王太医闻言动容,拱手道谢:“大人鸿恩,下官替这位少年多谢大人!请大人这几日定要好好调养贵体。若无他事,请大人恩准下官告退。”
贺兰之听完王太医此话心生一计,抿唇微笑送客道:“请。”
“下官告退。”
眼见着王太医退下后,贺兰之也移步走出这个布满血腥味道的护卫房,点了几个候在门口的下人吩咐道:“宣人去向陛下上疏,说是丞相身体抱恙咳血,需要调养三日,谢绝打扰。”
“是。”
“再派些人去请示皇上,说是需要借以往的折子一用,不出二日便会还。”
“是。”
“再派几个人到书房把那些奏章都搬到卧房来。哦,对了,记得给这护卫房通点风,老让人闻这股味道对身子不好。就这些事,回卧房,带路。”
“是。”
贺兰之满意地看着这群行动迅速的下属们纷纷散开,缓步跟在青年护卫身后踱回卧房。
宵光微曙,金色的晨阳透过弥漫的云雾折射出朱砂般的艳红。绛皓驳色晕染云海,旭日穿云斜落于人间,犹似拨开迷惑乱云而豁然开朗的样貌,令人不由得神清气爽。
多亏了吐血一事,他才能够在彻底天亮之前想出了拖延时间的法子,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贺兰之抬眉看向翻滚着玫瑰色的天际,在心底向那位已被毒死的丞相原身道别。
“贺兰兄,下辈子可别再做这么多恶了。那个叫苏诺的孩子也挺可怜的,虽然都是因为他才会害得我被坑过来接手你这个身子,但他也服毒受了不少苦,我就不替你罚他了。”
也不知是否为天意,本是无风的庭院竟无端起风,拂动了葱郁绿树枝叶,好似再向贺兰之颔首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