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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阿波罗纽斯的耳朵和手,抵达朱柯玛的冬营里,克拉苏激动万分,即刻在营地里设立了朱诺、阿波罗与努马王的祭坛,将这些败死者的尸块混合牛的内脏、耳朵公开献祭,此时他的儿子小克拉苏,恰好带着两千名凯撒捐助的爱杜伊骑兵,前来会合,并且带来了高卢总督的亲笔慰问书信,与相当于三百优卑亚塔伦特的馈赠,凯撒的书信里面,大大将克拉苏的“兵贵神速”的行动夸赞了番,并且再度给这位老人打气,“媲美亚历山大大帝的功业就在眼前,千万不要忽略了决心和热情,将罗马共和国的朋友们,从帕提亚的铁蹄下拯救解放出来。我可以预见,待到两到三年后,您凯旋之时,美索不达米亚乃至巴克特里亚地区,将有三百个到五百个,被解放的自由都市星罗棋布,共同效忠讴歌共和国的伟大,那将是何等壮观的情形!”

暗中凯撒给李必达专人的另外个密信里,是这样描述的,“克拉苏的军队使用不当,他将精锐有战斗力的留在朱柯玛、安条克驻防,而带着匆匆组建的三四个军团,准备深入不毛之地,并且他的骑兵与弓箭手太少,你得见机行事,不要充当殉葬品。”

放下凯撒的信件后,李必达长长叹了口气,对萨博与阿尔普说到,马上万事都得靠自己了!

相同的时间,帕提亚帝国的冬都泰西封,传令的骑兵将奇诺多夏的悲惨消息禀告给了海罗德,对方面色铁青地将这卷信息递给了身边的苏雷纳,“迦勒底的占星官告诉我,在这个冬季,射手座的星光将极其暗淡,我们真的没有运气了吗?”

苏雷纳了解完情况后,就很清晰地告诉国君,“不要被奇诺多夏的战况所打倒而颓废不堪,我的‘阿萨西斯’(帕提亚人称呼国君的尊号),现在集合在泰西封的七大荣族武装,依然有不下十万之众,虽然您的弟弟明达兹还占据着塞琉利亚城作乱,但克拉苏也好,还是奇诺多夏的罗马军队也好,想要靠拢他,必须要穿过两道大河间的荒漠地带,我们依旧可以稳操胜券。鄙人的计划是,阿萨西斯您带着其他的军队,北上前去夺取奇诺多夏城,吃掉罗马人的偏师,优伯特尼亚与亚美尼亚的军队会南下配合您夹攻,并且分出部分军队,交给塞尔希思与瓦吉西斯带领,继续围攻您的弟弟,不让他自由活动——而我则带着私族骑兵,外带两河地域的仆从步兵,在叙利亚沙漠迎战克拉苏的主力。”

“你如何得知克拉苏一定会深入到叙利亚沙漠?”

“因为细作回报了,奇诺多夏的阿波罗纽斯战死后,朱柯玛的罗马人都得意忘形了,那个叫克拉苏的自负贪婪之人,公然要求叙利亚和耶路撒冷的神庙缴纳金钱给他,另外他还恬不知耻地让所有的部下,都尊称他为‘凯旋将军’,我们只要攻击孤军戍守的一处罗马据点,很容易就能调动他带着主力来决战,然后他的首级就能得偿夙愿,凯旋罗马了。”苏雷纳带着轻佻的语气说道,而后他将手指勾了下,一个胖大的披着白色袍子的阿拉伯酋长满脸堆笑地上前,苏雷纳介绍说这位名叫阿克巴鲁斯,是红海直到佩特拉地带最有权力和财富的尊贵人士,并且他还希望协助帕提亚打败罗马人,因为克拉苏的政策,妨害了他的财源。

“我以前曾经帮助庞培将军攻打过耶路撒冷,以及红色之城佩特拉,对罗马军队的方方面面,我自认是非常熟悉的,能够完全地配合苏雷纳将军的妙策。”那个叫阿克巴鲁斯的胖子,很有自信地说着,脸上的赘肉因为欢笑挤成几团,根本分不清楚五官了。

第12章 引诱

“群众就像海洋,一般情况下是宁静平和的,但一旦有风吹来,立刻波涛汹涌。”——蒙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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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海罗德准备开口询问阿克巴鲁斯需要何种赏赐时,一旁的苏雷纳就大声地说到,“只要你能够成功将克拉苏诱入沙漠,那么整个底格里斯河与红海间的航运就全交给你打理了。另外,战胜后的我将获得叙利亚与盖拉夏的封赏,到时那儿与黎凡特间的贸易也交由你来垄断。”

阿克巴鲁斯的小眼睛精光闪闪,顿时点头哈腰,感谢苏雷纳的好意盛情,就仿佛对方才是帕提亚的国君般,在苏雷纳身后的海罗德,反倒备受冷落起来,带着华美冠冕的他,脸部肌肉抽动了几下,眼角对着浑然不觉的苏雷纳闪过一道凶光,转瞬即逝。

他的父亲弗拉底斯三世被暗杀时,他本人正镇守旧都,位于帕提亚兴起的深山之地,但自从这个帝国成为个帝国后,基盘无疑不在荒凉贫瘠的高原,而是在两河间那繁华如星的城市之上,但不幸的是,在泰西封和塞琉利亚,陪伴在父亲身边的,始终是他的弟弟明达兹,他和住在那儿的希腊僭主、犹太王族和阿拉伯酋长关系比较密切,现在能掀起叛乱也是得到这些人的支持,自己呢,虽然得到了苏雷纳家族的认可,并且被他们家族戴上了王的冠冕,不过始终生活在七大荣族的阴影之下,现在苏雷纳竟然无意识地开始替他“封疆裂土”,简直是无法忍受,颜面扫地,到底这儿谁才是阿萨西斯!?

但是海罗德还是压抑住情绪,将颤抖的手指悄然缩到了袍子的下面,强笑着跟进,说苏雷纳说的赏赐是完全正确合理的,我也毫无意见。

泰西封的郊外,底格里斯河的河洲上阿娜西塔神庙,冒出了缕缕祭祀的烟火,苏雷纳手持旗旄,站在校阅的山丘之上,他的私军——一万名手持反曲弓,外带短剑与斧头的轻装骑兵,高声吟诵着口号,围绕着山丘,分成几个内外相连的大圈,不断绕行奔跑着,搅起的烟尘遮蔽了上空。而在泰西封的北门,国君海罗德的公军:大部分由帕提亚年青贵族组成的重装步骑,大约五千名精甲重装骑兵(苏雷纳只有两千名不到),二万名轻装骑手,外带同等数量的轻装步兵,还有数千名希腊化的重装仆从兵,浩浩荡荡朝着奇诺多夏城扑去。另外还有部分人马,在底格里斯河上搭建了许多轻便的浮桥,渡了过去,加强了对塞琉利亚城的围困(泰西封与塞琉利亚城基本属于隔河对望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