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上方的哈桑和艾迪的行动,如同飞鹰般凌厉又像是蝴蝶般优雅,那么街道下方奔逃的五人,就像是追逐在他们身后的小生灵,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在水沟里乱窜的老鼠集群,奔跑在最前方的是身穿钢铁战甲的贞德,虽然被疫王尖兵战锤击中的身躯还在隐隐作痛,不过身为ruler所带来的强悍恢复力,还是帮助他恢复了绝大部分行动力,他手里紧紧握着长柄旗枪,作为侦察兵奔行在队伍的最前方。
在贞德的身后,紧跟着风衣在空中飒飒抖动的南丁格尔,严格来说她身穿的并不是真正的风衣,而是为了活动方便,直接沿着身体中轴线将前方布料切开的兜帽长袍,她正拖着迦勒底的御主奔跑,在高度紧张感所产生的兴奋消退,肾上腺素带来麻醉逐渐消去之后,他那已经开始出现腐坏迹象的内脏,让江峰几乎没法单靠自己进行太过激烈的运动,只能依靠着他人的帮助半拖半拽地跟上队伍。
跑在队伍最后的是玉藻前和普洛瑞阁,狐狸的义肢在此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哪怕是在上下颠簸的跑动中,他也同样可以稳定地射击,保持着对后方追赶鼠潮的稳定火力输出,时不时就爆炸闪亮起来的弹丸,极大地阻碍了鼠潮的追击速度,为他们的逃跑,尤其是体力有限的凡人的逃跑,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至于普洛瑞阁,他只是单纯的人到中年体能衰退,有些跑不动了而已。
而在队伍之后十几米远的地方,由无数灰黑啮齿动物堆积而成的浪潮正在澎湃地前行,这是如同噩梦成真般地景象,这鼠潮前进的速度并不多么快速,但却带着将所有事物都吞吃殆尽的气势,不断地向着逃跑的迦勒底众人挺进,唯有玉藻前手中416射击而出的单发弹丸所造成的巨大光热,才能勉勉强强地让这浪潮停下几秒,等待将这能将老鼠个体瞬间烧尽的光热散去,随后再继续向前缓缓地挺进。
“该死!我已经快要用完自己的魔力了!江峰!你最好马上想出办法来,不然我们就都要变成老鼠嘴巴里的碎肉了!”玉藻前向着队伍的前方咆哮道,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烦躁与愤怒,迦勒底的狐狸厉声嘶吼着,与此同时,他头也不回地将步枪向后瞄准并摁下扳机,明亮而炙热的光芒在身后爆发,再次阻碍鼠群吞没过来的速度:“你不会以为我的魔力没有极限吧!这世界上可不会有那么好的事情!”
“继续往前!前方就是米兰的贫民窟,我记得那里有座高耸的钟塔,我们可以将那里作为防守的据点!”拖着江峰向前跑的南丁格尔,代替光是呼吸就无比艰难的江峰回答了玉藻前的问题,多年从事急救和治疗的经验,让她可以敏锐地意识到,迦勒底的御主已经快要抵达体能的极限,那是无法靠着单纯意志力就能超越的极限,南丁格尔略微思忖片刻,皱皱眉头直接将半死不活的江峰给扛到了肩膀上:“只不过看那些老鼠墙的分布,敌人似乎也是想要我们前往贫民区,你们最好准备好迎接战斗!”
“唔……我谢谢你……”江峰被南丁格尔直接扛到肩上,虽然不用再去亲自跑动,但他的胸腹部被南丁格尔的肩膀向上一顶,强烈的呕吐感瞬间冲进他的大脑,就好像胃和肠约好了要共同离家出走,他及时紧闭双唇用手捂住嘴,才勉强将那股呕吐的感觉给压制下去,但哪怕是这样,上涌的鲜血也依旧从江峰的嘴巴和鼻子流出,猩红的血中还混杂着丝丝昏黄的粘液,迦勒底的御主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深究那些粘液来自于何方比较好:“谢谢你啊……”
“迦勒底的御主江峰,你有信仰吗,有的话,就向你信仰的神灵祈祷吧,若没有信仰的神灵的话,那就向能给在精神上,给予你支持和鼓舞的事物祈祷吧。”纵使江峰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但还是有几滴混杂着昏黄粘液的鲜血滴落,并且沾到了南丁格尔的长袍风衣上,克里米亚的护士长斜着眼睛扫视过那几滴鲜血,微微地皱皱眉头。
被扛在肩上的江峰,可以感受到南丁格尔拢在自己腰上的手掌微微收紧用力,但又立刻松开,对方似乎是在担心会不慎捏碎他的骨头,又或者不小心掐下块肉来:“还有,如果你等下能活下来,记得向治疗你的医师表达最崇高的谢意,像你这么严重的感染程度,到现在还没有死去完全是靠着他优秀的救治。”
“啊哈哈,那是当然的,我这个人可是欠了各种医生很多人情呢。”江峰有些艰难地露出笑容,他又开始感到头晕眼花了,普洛瑞阁在为他做出诊断时曾警告过他,八个小时是最理想的理论诊断,要是出了什么预期之外的情况,这个诊断结果随时可能发生变化,看起来,普洛瑞阁指的就是现在这样的状况:“哎哟,光是想想将来要去偿还的医疗费用我就害怕,不知道上级肯不肯给我报销啊。”
伴随着江峰根本不好笑的烂笑话,队伍绕过街道的拐角,贫民区的钟塔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第八十二章 疫王(2)
沉醉在美好的梦里,阿提拉不愿意从中醒来。
广袤无垠的草原在眼前铺展到天空与大地的边界,他牵着缰绳身边站着嘶鸣的战马,那匹该死的畜生不断地往外喷着口水,那些腥臭的液体不断溅到他的脸上,但阿提拉却只敢抓着缰绳站得笔直,别说把脸洗净了,他连微微偏头躲开那些唾沫星子都不敢,这是自己的父辈初次带自己前去狩猎,对于一个匈人的男孩来说,他的初次狩猎可以说是童年最为重要的环节之一,这是他表现自己勇气技艺与强硬斗志的最好机会,更是他在部落里为自己争取地位晋升的必备良机。
自己最后猎回了多少猎物呢,似乎是两只兔子和一只鹿,不行,这份记忆实在太过久远,具体的细节自己已经记不清了,但阿提拉仍然可以清晰地记得,自己骑在马上带着猎物回来时那心脏的狂跳,那份仿佛让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的激昂感,让自己仿佛置身高高云端的满足感,是他在先前人生中从未感受到过的情感,举着猎物接受部落同胞欢呼的时候,阿提拉觉得自己的生命初次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