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特别行动处写过很多检查。
官大一级压死人,裴昀吵架吵不赢我,打架又不能真的往死里打,只好一有机会就罚我打扫卫生或写检查。
也怪我自己,总被他抓住把柄。
最离谱的一次,他说我乱扔烟头毒死了他办公室里的洋桔梗,罚我给他扫一周的地。
天地作证,他那盆洋桔梗本来就要枯了,我不过是随手把烟屁股按在了花盆里,大家都是这么干的。
但他很过分,不管别人只管我。
后来结了婚,我在家里养了几盆重瓣洋桔梗,白色带蓝边的花一簇一簇开得生机勃勃,可惜裴昀不常回家,也没夸过我花养得好。
我猜他也不是喜欢洋桔梗,或者说所有花在他眼里都是一样柔弱无用的东西。
记得某年特别行动处院子里的小花园翻修,园丁大叔问裴昀种点什么花好。
裴昀意料之中地脱口而出 “随便”,说完想了想,又说:“种几株晚香玉吧。”
我当时在不远处刚好听到了这句话,心里莫名轻颤了一下。
结果又听到他补充说:“夏天可以驱蚊。”
我的心平静了。
原来我只是一株平平无奇的驱蚊草。
沉睡一觉醒来后,我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城市。外面暮色正浓,离开时郁郁葱葱的树木已经开始在秋风中落叶,金灿灿地铺满整条街道。
我安静坐在车里,等待药效退散,没忘记把戒指摘下来放进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