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安慰隋愿,“现在天气凉了,不会有事的,刀剑无眼,上战场嘛,身上总会有伤……”
隋愿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知道他一贯这样,也不多说话,拿着药箱要给他涂药。
顾之恒抬手拦住了,好生解释,“我得先洗洗,不然还要臭好久,也白糟蹋这些药了,阿愿,这只是小伤,别哭了。”
他心里其实熨帖极了,还记得当初,隋愿不知道有多嫌弃他,便是夜里流汗,她都要噘着嘴说一声臭男人。
隋愿吸了吸鼻子,用手探水温,“那你快进去,我来帮你洗发,要快些,洗好了立刻涂药……”
她说着说着就啰嗦了起来,“你受伤了也不吭声,刚才还抱两个孩子。”
忍不住戳他的额头,哽咽道:“你怎么就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己?你这个傻子……”
顾之恒被打被骂,心里反倒越发得劲儿,笑盈盈的听着,还不时附和两句,生怕隋愿不过瘾。
隋愿拿来皂角,帮他搓洗头发,太久没洗,都打结了,她梳了好半天。
“你回来了,世子怎么没回来?”
顾之恒将如今的形势略略说了些,疲惫的捏眉心,“定州远一些,要过来也要些时间,别着急,不会有事的。”
隋愿看他面上倦色很浓,心疼地帮他捏捏肩膀,压根捏不动,跟石头一样。
“那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不会是才下战场就赶回来了吧?”
顾之恒嗓音嘶哑,舒服的眼睛已经眯了起来,“嗯,这一路上,就没怎么合过眼,马都没怎么下过,还好及时回来了……”
隋愿没再说话,含着眼泪帮他擦干身体,这时候他已经昏昏欲睡,只有一丝神志。
她拼力扶着他上榻,才到榻上,还没挨到枕头,他就已经睡着了。
窗外余晖只剩最后一缕了,柔柔的从窗中折过来,她眼里含着眼泪,拿过药膏给他涂药,脑中又想起那句诗。
“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隋愿一边涂一边哽咽:“你这个臭男人,这是做什么呀,呜呜……”
上辈子她听人说过,战场上的将士,往往伤势太多的,连寿数都会短些。
她看着顾之恒浑身都是伤痕,抹了把眼泪,心里是真的有些后悔。
第二日一早,天边泛起鱼肚白。
顾之恒醒来,依旧有些神思倦怠,感觉到身边有人,他脑中一凛,吓得立刻清醒。
侧过头一看,原来是隋愿,不禁苦笑一声,这是在战场呆的太久,一时竟然忘记了。
他抬手将隋愿搂了过来,怀中依旧是熟悉的香气,轻轻亲一下她红润的脸颊,慢慢又睡着了。
隋愿醒来时已旭日东升,她转头看向顾之恒,见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不由笑了。
她慵懒的翻身,钻进顾之恒怀里,“你怎么没起?”
顾之恒捏捏她的鼻子,“你一直拉着我,不许我走。”
隋愿感觉到他胸膛震动,定是在笑,破天荒地没有反驳。
她搂着顾之恒的脖颈,闷声道:“你不许走,顾之恒,你要陪我,陪我很久很久。”
“阿愿。”顾之恒亲亲她的脸,又慢慢移到她饱满的唇,柔声道:“好,我陪你,陪你白首同归,永不分离。”
两人一直到日上三竿才出房门,好在并没有人笑话他们。
顾之恒换了药后,便迎了军中之人议事,他要忙的事还有很多。
又下了一场秋雨,天气越发凉。
裴宁知道夫妻团聚不容易,便也一直没有去打扰隋愿,只是送了个口信,说周珏马上生辰,希望她到时候过去吃顿饭,不要让孩子难过。
十月初十这天,到底还是没有办成生辰宴。
城外的敌军再次发动了攻击,城内的日子也不好过,顾之恒这几日一直都眉头紧锁,心事重重。
他匆忙领着将士们回来,每人身上带的,不过只有半月的干粮,压根就顶不住,四万将士的口粮,可不是一点点。
好在百姓都知道现在危机,又有裴宁出面从中涡旋,好歹又凑够了几日米粮。
这种事敌军也清楚,尤其是来了几位德高望重经验丰富的将领,一目了然。
顾之恒知道,如今真的是愁城坐困了,他能带兵冲杀出去,可城中百姓怎么办?
艰难熬过三天,城外再次有了动静。
镇南王世子周瑾,终于领兵回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