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后已至山穷水尽之时,颓然坐于座上,却仍强撑着挺直脊背,一手抠入檀木桌案间,瞪眼望着底下那面如冠玉,闲庭信步的男子,掩不住地惊恐颤抖。
只见刘徇微微一笑,先扫视四周,才略一躬身,行礼道:“徇拜见太后。”
紧接着,在章后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倏然抬头,笑容不变,目光变冷,道:“吾兄徜,丧命于此,徇一日不敢忘。”
章后忙指着底下长跪的众人道:“刘徇,你身历两朝,当知我与陛下的逼不得已,一切只怪耿允!他的眷属皆在此,妻妾也好,儿孙也罢,任你处置!待你了了家仇,我即刻让陛下下旨以你辅政!”
凄厉的声线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却教刘徇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蹙眉挥去心中异样,只淡淡冷笑:“多谢太后提醒,害兄长之人,徇必一个也不放过。”
说出此话,又令他心口莫名一震。
然这是他期待了整整三年的时刻,绝不容一丝犹豫。
只见他一抬手,周遭兵卒纷纷张弓搭箭,对准殿中那数十人,与高座之上瑟瑟发抖的章后。
便于他挥手下令放箭前,章后忽然颤声指他道:“刘徇,你娶了我的女儿为妻,怎可杀她生母!”
刘徇脑中忽然一阵疼痛,恍惚间,竟见个模糊而熟悉的身影,戚戚然落泪,决绝地拔剑,刺入章后心窝间。
他胸腔间一阵躁郁,不过一瞬,面上便再没了方才的淡然平静,转而变作冷凝森寒。
“阿姝那样好,有你这般的母亲,实是她之耻。”
说罢,再不顾她惊颤惶恐,风度尽失之态,将扬起的手毫不犹豫挥下。
一时间,无数支箭密密麻麻射出,织作一张密不透风的箭网,将殿中之人射得体无完肤,淋漓鲜血四处流淌,惨然可怖。
太后既死,大仇得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