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突然一寂,不管是西门庆还是梁中书,都敏锐地感觉到,单廷珪那队人气势陡长,杀气转烈,仿佛那里蹲踞着一群猛兽一般。
再下一刻,五百人同声长嚎,其声峻拔惨烈,五百个赤红了眼睛的人真的已经变成了猛兽一般。
嚎叫声未止,五百赤膊大汉捷豹般扑出,没了甲衣的束缚,他们的行动其疾如风,侵略如火。
西门庆心中猛一跳——怎么回事?这些汉子突然间速度飙升,几乎个个都有拿百米金牌的实力!
“放箭!”梁山军阵上一声喝令,顿时弓弦震荡下空气嗡嗡作响,箭如雨落。
弓箭手仅仅只有射此一轮箭的机会,因为那些赤膊大汉有如狂奔的野牛,临头的箭雨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多少打击,反倒让见了红的他们更加凶悍。
西门庆皱起了眉——这种一个冲锋就抢进弓箭手有效射程的奇葩,已经超越了人类体能的极限。三个五个都已经太多,现在竟然出来差不多五百个!
而且在箭雨的打击下,不少赤膊大汉被射得有如刺猬一般,但这些人却红着眼睛继续冲锋,恍若无事,甚至在冲到梁山军阵前沿时吼叫着高高跳起,向着刀山剑林迅猛无伦地扑了下去。他们身上的箭羽在风中簌簌而抖,仿佛化成了上古凶兽的翎羽,透出肃杀的凶悍之气。
五百赤膊凶兽猱身冲阵,如同恶浪拍着坚实的堤岸。
在死亡的金鼓声中,坚阵与血肉交锋,象灵蛇搏战着巨犀,你缠紧他的要害他踩住你的喉咙。呐喊着“替天行道,死无所憾”的,是梁山的英雄,倒在血泊里依然高呼陷阵的,是疯狂的赤膊士兵。
这一阵时间不长,却是最惨烈的,这五百人刀劈斧剁,却是死战不退,仿佛他们身上都没有了痛觉一般,就这样硬桥硬马地以伤换命,硬生生地在梁山军阵中破开一条血路,直往西门庆将旗下冲来。
号角声起,梁山军阵里也转上五百人的生力军来。这些年轻汉子是梁山讲武堂中选拔而来的精锐,战略战术未必精通,却是一个个勇武过人。他们本来是军之选锋,但今日却被董平抢了风头,成了预备队,正集体郁闷时,敌营中却有这五百悍兵杀了进来。
同样悍勇的梁山精锐顿时也红了眼睛,他们照样抛掉兜鍪,甩开铁甲,嗷嗷叫着赤膊而上,彼此血拼起来。到后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拆不出彼此。
梁中书见凌州的五百人马陷阵,令旗急挥,河北兵重新集结,闻达亲身带队,和单廷珪并肩冲阵,要将五百人接应出来。梁山人马死死包围,强弓硬弩四下里不要钱一样交叉攒射,闻达和单廷珪几次三番冲不进去,单廷珪心急之下,甚至铠中数箭。
这时的西门庆心中在滴血。他打仗只能占便宜不能吃亏,今天被这意料之外的五百奇兵给折腾了一道,战死不少梁山讲武堂的将士,让他心疼得恨不能在地上打滚儿。虽然说打仗就要死人,但死敌人可以,死自己人西门庆还没锻炼出那种视若无睹的冷血来。
所以他下了狠心,今天非要将这五百赤膊死士给吃下不可。他一定要弄清楚,这五百人到底是打了针还是嗑了药,竟然能生猛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