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竹跟她目光相对,又赶紧闪开,期期艾艾道:“当、当然,仪姑娘担得起……是好姑娘都该被、被这样对待……”
小甘止步:“竹子哥哥,我怎么听着你不像是说十七爷跟姑娘呢?”
“我当然是在说他们,不然呢……”
小甘的眼珠转动,笑道:“好姑娘都该被这么对待,那……我呢?”
屠竹的脸上开始发红:“你?”
小甘凑近了:“是啊,我呢?你说,假如有朝一日我也找到如意郎君,会不会也像是侯府对待姑娘一样,聘礼丰厚,还请那样德高望重的保山?”
屠竹的脸色开始转白:“啊、啊……也许……”
小甘看着他,却叹了声:“竹子哥哥,你可真傻。”
屠竹呆问:“怎么了?”
小甘想了会儿:“丰厚的聘礼,难请的保山,这当然是极好的。可是你细想想,就算没有这些,仪姑娘难道就不嫁给十七爷了?”
屠竹的眼睛蓦地睁大了,心怦怦跳。
小甘低声道:“你大概不知道吧,姑娘的心事我是最懂的,她喜欢的当然是十七爷这个人,只要是他,哪怕他是个一穷二白、没有保山,没有聘礼的人呢?”
屠竹的眼眶发红,他仿佛听懂了小甘的话:“你……”
“连姑娘都会这么想,何况是我们……”小甘转头看向他,莞尔一笑:“所以我说你是个傻子。”
屠竹望着她的笑,竟呆在了原地。
小甘望着他痴痴的目光,这次换了她脸上微热,她摸了摸脸,转头:“我闻到甜香气了……走,咱们买几块糖吃。”
小甘拉着屠竹往前,找到了糖铺子,选了几样,便摸荷包。
屠竹摁住她的手:“我有。”
望着他握住自己的手,小甘抬头。
屠竹壮起胆子,道:“小甘,我也没多少钱,不过,我、我想……给你买一辈子糖吃。你……你可愿意……”
小甘没等他说完便立刻回答:“我愿意!”
两人各自一震,彼此相看,各自从目光中看出那甜丝丝的缠绵情意。
就在此刻,街头上突然传来了一阵轰响。
像是鸣锣开道。
屠竹忙攥着小甘的手,两人往后退了退。
他的手握的很紧,似乎还有点汗意。
小甘抿嘴一笑,悄悄往他肩头靠近了几分,亲昵道:“你说是在干什么,这么大阵仗,总不会是王爷出行吧?”她满心里都是欢悦,这话只是随口而已。
不料旁边一个人道:“还真叫姑娘说中了,可不正是王爷出行么?”
屠竹疑惑:“端王殿下到这儿来做什么?”
那人道:“哪里是端王殿下,是原先在护国寺修行的宣王殿下,今日还俗回宫了,你没瞧见那些仪仗,是宫内派人来接的。”
屠竹跟小甘都诧异起来,齐齐看去,果真见仪仗鲜明,前头有对子马开道,执事打旗鸣锣,前方十几个宫廷内卫,中间簇拥着一顶偌大的车轿。
路边的人有的低头不敢看,有的却大胆向着那边打量。
小甘认真看向那车轿,却见车帘动了动,露出半张脸来。
小甘蓦地看见那张脸,以为自己没看真切,把眼睛瞪大了几分,看清楚那人略带冷漠的眉眼,猛地一抖。
屠竹即刻感觉到:“怎么了?”
“你快看……”小甘着急地摇了摇他的手。
“哪里?”
两人说话的功夫,轿子里的人一双锐利的眸子已经把他们打量过了,目光下移,望见他们两个紧握的双手,旋即,轿帘就悄无声息地垂落了。
当屠竹在小甘示意下看向车轿之时,早看不见那人了。
因为这惊鸿一瞥,小甘连糖都忘了买,只拉着屠竹赶忙往回走。
屠竹回头看了看那糖摊子,心想改天自己买了再送给她也就罢了。
两人往回之时,遇到一个小厮来报信,说是杨仪的话,他们去了崇文街。
屠竹不晓得崇文街是什么,小甘先是一愣,继而喜出望外:“好啊,姑娘总算记起这个地方来了!我还以为真的不能去了呢!”
崇文街,俞鼐所送的那所四合院宅子里。
宅子里的奴仆丫头们,见杨仪来了,赶忙出来行礼,奉茶的奉茶,备饭的备饭,虽然人不多,但训练有素,井然不乱。
薛放极为震惊,四顾打量:“这、这真是姐姐的了?”
杨仪道:“我倒是不想认,只是被哄骗着弄了地契。”她稍微有点忐忑,问薛放:“十七,我本来不想过来的,可是今儿……好好地在外头又生事,我才想起这个,我也是第一次来。”
薛放转头看她,唇角扬起,又忍住。
杨仪问:“你笑什么?”
薛放道:“我笑,我何德何能,竟然能娶到姐姐……以后我可不敢得罪你了,你又有房子,又有铺子,我却什么都没有,你不会嫌弃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