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怕她离开,又不忍心逼迫。
乐央将他这模样看在眼里,啧了声,也没再多问下去,只说道:“罢了。等回头阿娇若是恢复记忆,想起那些旧事来,我会替你说几句好话的。”
裴明彻无声地笑了笑,便离开了。
他心中很清楚,沈琼并不是那种会因着旁人的劝告就改变主意的人。她看起来耳根子软好说话,但在大事上,旁人说什么都没用。
才出长乐宫,恰好遇见华清年带着內侍来看诊,裴明彻站定了,又同他聊了几句沈琼的病情。
前些日子,山中别院的侍从们被尽数押解进京。春和这个人办事向来谨慎得很,别院中的侍从大半都不知晓他的身份,剩下的对他的来历也是一知半解。
裴明彻在百忙之中抽空料理此事,挨个审问过来,方才从蛛丝马迹中拼凑出事情的原委。
华老爷子不辞辛苦,耗费了不少精力,最后得出结论——春和令人给沈琼灌下的那药,其中所谓的西域毒草便是无常草,也就是先前曾害得沈琼两度失明的那玩意。
因着这毒草,裴明彻与舅舅韦项撕破脸,此后在朝堂之中多有弹压。众人大为困惑,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贤妃更是曾将他叫去问过,试图说和。
但裴明彻却始终未曾让步,他没有要韦项的命,就已经是留情。
韦项当年是想着借裴明彻再得权势,可最后却是弄巧成拙,但韦家系在裴明彻身上,他又不敢贸然再做出格之事,只能勉强咽下了这口气。
当初沈琼眼疾医好,裴明彻也毁了韦项那里剩余的毒草,原以为算是彻底过去,却不料竟还会有这样的事情。
裴明彻因此问到韦项那里,方才知道,先前那位凉州刺史,十余年前曾是韦项帐下的尉官,也曾参与到当年那场战争之中。正是因着这个缘故,阴差阳错地留了些毒草。
但好在祸兮福之所倚,并未绝人之路。
“这无常草佐以其他药物,加重了毒性,说是能让人忘却前尘旧事,实际上是将人变成傻子。”华老爷子捋着胡须,向裴明彻讲解道,“但沈姑娘与寻常人不同,她先前曾中过此毒,又得以救治,如今经脉血液之中是存着些解毒之物,故而能留着神智在。这种事情玄之又玄,虽有相生相克,但能像如今这般,也算是吉人天相了……”
裴明彻凝神听着,等华老爷子讲完之后,方才问道:“那……能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