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琼在厢房之中落了座, 凭着上次的记忆,随便点了几个菜。先前华清年看诊之后, 嘱咐了许多忌口的东西, 如今都得避着才行。
云姑打量着周遭的布置, 发现这厢房的位置巧得很, 将一侧的窗子推开, 便可以看到大堂中搭建的戏台。
像这样好的位置,断然是不会留到最后空出来的。
凭着这一点,云姑愈发确定这厢房是旁人让出来,而非是凑巧捡漏。
只是在这京城之中, 谁会如此行事?云姑略一想,脑海里头一个浮现的便是裴明彻,随即皱起眉来。
沈琼倒是懒得去想这些,她撑着腮,同桃酥闲聊着。
等到小厮们开始陆续上菜来的时候,大堂之中也终于传来了动静。先是众人的哄闹声,随着乐声想起,众人的声音也渐渐地小了,而当那位亮嗓子之后,一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彻底静了下来。
沈琼少时其实是看戏而非听戏,大都是看个扮相与演戏的热闹,并未沉下心来品味过唱腔。如今失明之后什么都见不着,只能听音,倒是头一回感悟出来什么叫做“好嗓子”。
也是直到如今,她方才算是知道什么叫做余音绕梁。
哪怕什么都看不见,单凭这声音,她便能在脑中自行演出一出大戏来。
沈琼原本是想着来凑个热闹,可不知不觉间,却已经彻底沉浸其中,也顾不上吃东西,只凝神听着。
这出戏是一人粉饰两角,铿锵之处仿佛金石之声,而动情之处又端得是柔肠百转。这位春和仿佛是祖师爷给饭碗,这样难的事情,也恍若信手拈来轻松得很。
桃酥原是想要推开窗去看一看的,但却被云姑一个眼神给拦了下来,示意她不要提此事。桃酥虽不明白为何,但还是按着云姑的意思,并没声张。
等到一曲终了,众人拍案叫绝,赞叹声不绝于耳。
沈琼这才算是回过神来,也忍不住夸了句:“难怪这么些人慕名而来,的确是担得起。”
云姑给她夹了菜,含笑道:“你若是喜欢,赶明儿咱们再去他们戏班子听。又或者花个大价钱,将人给请到家中来给你唱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