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琼又问了些旁的事情,要了壶浓茶,便专心致志看起账本来。
她平素里不管做什么事,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看起来懒懒散散的,不怎么着调,如今倒显得格外正经起来。
云姑替她沏了壶茶放到一旁,见她这专心的模样,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看账是个极费心力的活,饶是沈琼心算过人的,也折腾了整整一日。等到彻底忙完后,她已经开始犯困了,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一把捞起旁边的汤圆:“走,咱们睡觉去。”
全然忘了今晨是怎么被汤圆给折腾醒的。
云姑刚得了将军府那边的消息,正准备同沈琼讲,刚一内室,却发现人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绣鞋踢得东一只西一只,外衫倒是脱了,可被子却没盖好,床帐也没放下。一旁的烛火映在她脸上,浓密纤长的眼睫如同小扇子似的。
见此,云姑脸上的笑意都不由得温柔了许多,她上前去,轻手轻脚地替沈琼收拾了一番,将被子掖好,放下了层层床帐,顺道吹熄了一旁的烛火,将沉睡的汤圆抱回了自己窝中。
及至第二日再去叫沈琼起床的时候,云姑将昨日得来的消息告知了她。
“恒老将军有两子,长子叫做恒伯宁,是如今皇宫的禁军统领,次子恒仲平你是知道的,眼下在边关练兵。”云姑细细地同沈琼讲道,“将军府的长媳前年过世后,后院管家权便落在了二夫人钱氏手中,这位钱氏是官宦人家的贵女,很有手段,将后宅管得极严,想要打听个消息都不大容易。”
沈琼原本还有些犯困,一听到恒家的消息后,立即就来了精神,认认真真地听着。
“我一直在着人找门路,恰巧发现将军府大厨房的那位管家婆子,因着儿子不上进好色滥赌,欠了一大笔银钱,赌坊的人威胁,若是时限内还不上银钱,便要废掉她儿子一只手。”云姑平静地同沈琼讲着此事,“我便着人从中牵线搭桥,许诺替她还清所欠的银钱,让她悄悄地带人进将军府一趟。”
大厨房管着整个将军府的饭食,哪怕江云晴被禁足,那院子里的主子奴才都还是要吃饭的。借着这个机会混进去,见上一面,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沈琼立即来了精神:“什么时候?”
“后日。”云姑解释道,“那日是将军府老夫人的寿辰,二夫人钱氏的心力都放在操持寿宴上,往来宾客多,一应杂事也多,是浑水摸鱼的好时候。”
云姑考虑得周全,早就计划了所有,沈琼急着想见江云晴,连忙点头道:“那好,我去……”
“我正要同你说此事。”云姑打断了沈琼的话,将她的手拉过来,轻轻地拍着,似是安抚一样,“我思来想去,觉着这事还是不要你亲自去,桃酥或者我,都更为稳妥些。”
果然不出云姑所料,这话才一说出来,沈琼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当即炸了毛:“为何我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