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达实在没料到薛慕寥寥几话就会让赵启新转变了态度,忙把粥盛出来递给赵启新。薛慕笑道:“光吃粥太寒素了些,我特地给总办准备了几样小菜。
”
薛慕说着拿出食盒,顷刻间案上便摆满了福建肉松、虾米炒菜苔、椒油蕨菜几样小菜。赵启新一见便有胃口,很快便把这些饭菜吃完了。
薛慕趁机又劝道:“这间屋子太阴暗潮湿了,不利于您调养身体,依我看,您干脆让汪府的管家给您换一个地方,横竖是汪鼎毓掏钱,您不用替他心疼。”
“好。”赵启新一口答应下来:“我要好好活着,亲眼看看汪贼是何下场。”
作者:实不相瞒,我下章想开车,但看到别的大大的车,我深深自卑了……
第66章
齐云在杭州有一处祖产宅院, 正与西湖十景“曲院风荷”相邻,颇得林泉之盛。院内以临湖筑榭, 曲径通幽, 假山叠石,极富雅趣。其中“景苏阁”正对苏堤, 可观外湖景色,齐云相邀李未然在此喝茶。
李未然尝了一口刚刚沏好的九曲红梅, 赞道:“滋味甘醇, 冬天喝这茶甚好。我们这也算偷得浮生半日闲吧。”
齐云望着阁外的浩渺湖水,悠悠叹道:“山河破碎, 我等终不能效南宋君臣偏安一隅。”
李未然皱眉道:“逸飞, 你的来意我已尽知。只是打仗是要流血的, 近年来战事频繁, 只有东南一带地面上还算太平,所以百姓能够安居乐业。我虽不才,却愿效仿钱王保境安民, 还望你能理解我的苦心。”
“敏之,你错了。”齐云将杯中的茶一口饮尽:“覆巢之下安得完卵?眼下的共和政体,是无数先烈抛头颅洒热血争取来的,汪鼎毓意欲恢复帝制, 毁了大家用鲜血换来的革命成果, 就是国民的公敌。蔡昌明在云南振臂一呼,各省都纷纷响应,这是天下大势。”
“哦。”李未然扫了齐云一眼, 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齐云索性提高了声音道:“江浙富庶甲天下,军队实力也是最强的,若能与此时与云南广西同时出兵,敏之便是维护共和的第一功臣,天下人都不会忘记你的义举。若是继续观望迟疑,等到各省都出兵再开始动作,那就被动得多了。”
李未然沉吟片刻道:“汪鼎毓毕竟控制着北洋,他手下的那帮将领毕竟不是好惹的,若我冒然出兵,究竟有几分胜算?”
齐云笑了笑,放低了声音道:“刚刚从京城来得消息,汪鼎毓的肝病已经很严重了,眼下连正常理事都困难。还有,他目前委任的陆军总长段应明,虽然对他忠心不二,但在军事上并无建树,是个不折不扣的庸才,实在不足为虑。”
李未然眼睛一亮:“段应明我见过,守成之辈而已,但河南都督黎世江是汪鼎毓的嫡系,此人倒是难得的将才。”
齐云冷笑道:“北洋的那些人惯会见风使舵,四川总督张立详是汪鼎毓一手提拔的,不也前不久宣布独立了?这些人原本以利合,后来以利分,也是顺利成章之事。”他越发压低了声音道:“敏之此时出兵,与四川、广西兵分三路讨汪,黄总理在京城里应外合,可有九分的胜算。这个时机一旦错过,事情就很难说了。”
“好”李未然亦将杯内的茶一饮而尽:“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听你的。”
谈完这件大事,李未然又有了闲聊的心情:“逸飞,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这婚姻大事也该早些定下来。有什么中意的女子,我可代为作伐。”
齐云愣了一下正要说话,守院的老仆匆匆走过来对他耳语了两句,他立即站起来,脸上的笑容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快请她进来。”一面又向李未然拱手道:“对不住,我要失陪一下。”
薛慕被齐云领进景苏阁,发现李未然正尴尬地坐在那里,她的脸不由红了,却听齐云笑着和李未然介绍:“这位是我的未婚妻薛慕。”
薛慕兴办女学的义举已经传遍天下,李未然大感兴趣,忙起身道:“薛女士,久仰大名,今日幸会。”
薛慕此时已镇定下来,笑笑道:“李都督好,齐先生常跟我提起您,浙江富庶甲天下,您功不可没。”
齐云很自然地拉着薛慕的手问:“什么时候回来的,晚饭吃了没有。”
薛慕微微瞪了他一眼,笑问李未然:“李都督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李未然就是再迟钝,也看出此地不宜久留,忙推辞道:“不必不必,还有些公务需要处理,我就先告辞了。”
李未然走后,齐云笑着问:“你来杭州怎么没有事先打个招呼,我好去接你的。”
薛慕笑道:“上海平民女学这里有些事,所以我回来一趟。顺道拐到杭州,想给你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