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后像个脆弱易碎的琉璃,本来就已经伤痕累累,如今这场高烧更像是把龟裂的它用力捧起来掷惯在地上,摔的支离破碎。
这场热病放在常人身上怕是都颇为凶险不好挺过去,更何况是搁在君后身上。
栖凤宫本就没有炭盆,太医话音落下,宫殿里的温度似乎又骤降几分,侍从们屏住呼吸,头极力压低,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整个宫殿,静的吓人。
直到床上烧到无意识的人发出梦呓,鼻音轻轻“嗯”了声,那股施压的威严才陡然撤去。
所有人如同重生一般急急喘息。
其中就属太医最为害怕,掌心后背皆出了层冷汗,如今瘫坐在地上,腰背弓着,汗湿的中衣紧紧的贴在后背上,冻的哆哆嗦嗦。
太医偷偷抬眼去看坐在床上的萧言,对方目光温柔深沉的落在君后脸上,头都没转只轻声朝她说,“治。”
这个语气轻飘飘的字,分量比“君后若有个三长两短,朕要尔等陪葬”还要重些。
清醒冷静的帝王,向来比暴怒的君主更让人觉得害怕。
太医从地上爬起来,掌心往身上狠狠擦了两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着去烧的法子开药方抓药。
看着掌心下的空白药单,太医提着笔迟迟落不下去,她神色为难,咬牙拧眉。
以这种情况,最好的法子肯定是重药祛重疾,可君后身体不如常人,药量过重他怕是受不了。
想了想,太医还是选择先用温缓的法子治,如果实在不行……那就死马当成活马医!
栖凤宫的条件不行,可阿离目前这个状况也不适合挪动。萧言让人将炭盆端来,被褥床单全都换成新的。
原本栖凤宫里用的炭劣质至极,烧出来没有温度不说,还浓烟缭绕呛人的很,伺候阿离的那个内侍故意当着他的面把炭点着,拿着蒲扇朝他轻轻煽风,边煽边问,“君后可觉得暖和些了?”